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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修誉和九芷共乘一辆马车，马车里却是一时无话。
九芷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远去的景，凌修誉坐在后面看着她。
“九儿，你若喜欢，我们再去江南可好？”
闻言，九芷眼皮动了动，转过脸来，笑意浅淡的应道：“好。”
凌修誉心头大喜，以为九芷终于原谅了他，忽略了九芷眼中一闪而过的暗光。
马车在途中停下，七十七个血衣卫坐在地上休息，九芷捧着一片绿叶从林中走来，“我舀了一些水。”
凌修誉不作他想，就着九芷的手，顺势喝了一口。
九芷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软垫上的男人，视线往绿叶上瞟了去，一点极细极细的银色并着水一起滑入了凌修誉口中。
江南小镇，泉平，再一次迎来了凌公子和凌夫人，血衣卫在抵达晋国之时便已无声隐没。
李家姑娘已经嫁做人妇，凌修誉同九芷讲起此事，九芷在烛光里搭了几分笑意。
“她的小郎君在朝中可好？”
“听沈国公说，为人甚是恭谨，颇有才能。”听得九芷主动和自己聊天，凌修誉心中欣喜，捻了一口桂花糕送到九芷嘴边。
九芷瞧了他一眼，张开了嘴。
夜风拂面，凌修誉关上了窗户，转过身来脖颈上就圈了一双玉臂。
“九儿……”
他被九芷眼中炙热的情意晃了眼，不由自主地随着九芷的脚步往床边走去。
意乱情迷，看着心爱的女人正等待着自己褪下衣裳，凌修誉的心里忽然一阵烦躁，他扯了扯襟口，随即将里衣脱下，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可当他再次俯身下去，望进那双暗含秋水的眼时，燥意又起。
他披上衣裳，走下床，拎了一壶茶张口灌下，想要再去同九芷亲近，可身体早已没了那股冲动。
屋子里的暧昧渐冷，凌修誉亲了亲九芷的发顶，心中却越发心疼，“九儿，你不必如此逢迎我，等你什么时候放下那件事，我们再……”
“我……”
“在我身边，你永远不用去做你不想做的事。”
烛火熄灭，黑暗中一双眸子将冷意如数隐藏，女子在身侧攥紧了拳头。
……
神医谷内四季如春，再次醒来之时，九芷已经置身于一阵暖风中。睁开眼睛，白净尘正打开窗子通风，见她醒来，递了一杯茶水。
“我的孩子……”
“放心，保住了。”
白净尘知道她要问什么，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她的孩子当然会没事，因为早在那天给她送药时，就已经暗中把药偷偷掉了包。
其实白净尘心知，她始终狠不下心来。
“多谢。”
“你欠我的已经很多了，打算用什么来偿还？”
白净尘挑着眉眼，见九芷要开口又出声堵住了她的话头，“你好生在谷里养着，其他的事有我。”
白净尘这人，又冷又闷，难得会露出那样干脆的笑容，人走后，九芷如是想到。
茯苓凑上来，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问道：“姐姐，大公子怎么对你这般好？”
她在这院子里多日，几乎日日都见大公子的身影，倒是送姐姐前来的二公子不怎么来了。
“他……他和我是很好的朋友。”九芷手上还捧着白净尘递过来的茶盏，又往床榻上缩了缩身子，这才答道。
她和白净尘听起来就像是坊间的话本子，一路相杀，到了现在又互相扶持，化敌为友？
九芷脑海中不禁蹦出这样一个词汇。
现在白净尘一定很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杀了她，导致她这么一个大麻烦缠身。
今日谷中似乎有众多弟子往来，连茯苓都跑出去敲了半天热闹。
“发生了何事？”
饶是九芷平日已经尽量把自己放在一个客人的身份上，不去过问神医谷中诸事，此刻也被挑起了一丝探究的心思。
“有人敲响了谷中的百草钟，要向大公子挑战。”茯苓显得兴致勃勃。
“挑战？”
“嗯呐，按照我们神医谷的规矩，但凡是敲了百草钟的人所发起的挑战，被挑战者不能不接受，若是挑战者胜了，被挑战者就要答应挑战者一个条件，除了神医谷谷主的位置不能让出之外，其余的都能用来做赌注。”
白净尘便是下一任神医谷谷主，谷主之位不可易，也就是说这人不是为了谷主之位。
“那大公子可胜了？”
“这是自然，在神医谷中，哦不，在这世上，有谁的医术能比得过大公子呢？神医公子的名号可不是白得的。”
茯苓好似很喜欢白净尘，每次提及都是眉开眼笑的，受她的感染，九芷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这名弟子到底想让大公子帮他做什么？”九芷是真的感到好奇。
“他啊，想让大公子收他为徒！大公子早就到了收徒的年纪，却迟迟不肯收徒，他身为大公子又没人能扭得过他，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为什么不肯收徒？”
茯苓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左右无人的院子，凑到九芷耳边，说道：“据说是因为大公子不想每日都被人师父长师父短的叫。”
“这算是个什么理由。”
等了半天，九芷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任性的理由，想想白净尘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样子，就不禁发笑。
“在笑什么？”
白净尘踏着步子进了院，见九芷和茯苓笑闹成一团，似乎心情颇好。
茯苓还是和往常一样，每次一见白净尘就跑，跑了又忍不住在远处偷偷观望，九芷这才明白，原来则小丫头是春心芳动。
“我说，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收徒呢？”
正赶到话题上，九芷拍着白净尘的肩膀问道。
白净尘显然没想到九芷会问这个问题，神情里的错愕隐没下去之后，渐渐变成了悠远的迷惘，似是陷入了回忆……
“在我很小的时候，师父就收了我做徒弟，他每日教我认药草，背药方，殊不知那些东西我几乎是一看就会，他逢人就夸这小徒儿天资聪颖，是神医谷百年不遇的不世之才，将来定能重振神医谷。”
没说的是，他那时就是整日跟在那人屁股后面师父长师父短。
九芷倒是不知白净尘还有一个师父。
“可是后来，他放弃了谷里避世不出的规矩，被人请去给人看病，再后来……”
“后来怎样？”
虽是问出口，但九芷已经猜到了不会是个好结局。
“后来，他便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