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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姿道完了自己所说的话，脚步往前一走多了几分坚韧，那浅浅摆动的红裙似火一般的在黑夜里摇晃，火焰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夜里。
九芷收回视线，来到窗边，抬眸望向那点缀得星罗棋布的浩荡天河，那天星周身萦绕着炫光似是无数盏长明灯在上俯视、照耀着无尽长夜。
那炫光远眺极浅，近看却美得如梦似幻。
夜里的清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难以辨认的轻柔，她颌下眼眸来享受着风里暂时掠过的安宁，即便是稍纵即逝。
风里，那一道哧哧的声音传来，和着晚风竟是有着几分清雅中的悦耳，似一位从远方中一边吟唱一边摇曳着舞姿过来的神秘女子。
“咚！”
九芷睁开了双眸，凝视着远方的一处处于月辉之下的雅青屋脊的尖端里，一名白衣女子蒙着面纱，手中低垂间紧握着一道赤色弓弦。
黑夜里的风从她身后一拂而过，那迎风飞舞的发丝，如同笔墨般在朦胧的银白之夜里，描绘出一副栩栩如生的锦绣江山图。
身上的白色衣裙也连着飞舞起半边来，雅青色的屋脊下宛如升起一道白雾，让这少女似是从九天揽月中飞身而下的仙子。
九芷并未拿动窗边上的炫黑色箭羽，她只见那箭尾端上有着一道浅到看不清的银蓝色，如同黑夜里面盛开的明光，及其引人注意。
她蹙眉起来，这等箭矢朝着自己而来，却没有任何的信条，这是……白家的箭矢！
不！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蓦然间，对面少女的一道裙角被掀起，在浅光的映射下露出了一朵绣着的浅色木槿花，那是宁王妃的人。
九芷不解了起来，可这名少女已经飞身远去。
她知道，这名少女只是宁王妃手底下传信的侍女，可这大半夜的以这种方式而来，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她取下了炫黑色的箭矢，仔细一看，才从箭矢的准头上撇见了极细的‘凤’字，后又有一个‘赢’字。
“方才发生了何事？”艳萝不知何时已经进入屋子里，那语气轻柔之中带着一丝妩媚，听着多情得很，再细听之下却不过是一道挑弄。
“你看看吧。”九芷将炫黑色箭矢递过去，旋身回到案桌上倒了一盏茶，打算就寝。
艳萝看了看，艳红色蔻丹的手仿若毒蛇的信子，抚摸着上面的两个字，微勾的唇角更是收紧了一下，笑得冷凝。
“王妃娘娘要我们除掉凤清阁，也让我们在三日后赢得那场比试，想必，月姿已经同你说过了。”艳萝冷哼一声，手指之间紧紧一握，陡然一道赤红色一闪而逝，箭矢已经化作灰尘。
九芷猛地回过头来，凌厉的目光射直入她的心间。
“不要在我这里留下灰尘，不然晚上会导致我呼吸不顺畅。”冷声一道，她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不愉快的气息。
“抱歉，习惯了。”如若不是因为探子来报今夜会有命令传过来，她岂会来这里？
艳萝的笑容收敛了一半，而另一半的脸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她自是知道九芷先前的事情，总归不过是一个任务失败被主子怀疑的刺客罢了！
九章一出门，便见到她那半笑半不笑的脸庞，媚眼之间一处平淡如水，另一边却是微挑起来带着怒意，活像是两个人。
“三日之后，希望你们都做好准备，能够如主子所愿。”艳萝路过九章身边低声说道，眼里却见她面无表情，眼瞳宛如一颗黑沉沉的死鱼眼！
“嗯。”九章道，身子已经走出她很远。
艳萝在原地收起两种不同的表情来，她那蔻丹手一揉眉心狠狠地戳了一下，在额间留下一道弯月小印子。
“到底会是谁呢？”艳萝呢喃一句，很快就在黑夜里消散了。
她回到自己的院落里，在案桌之下执笔落下几个凌厉的字来，笔墨极快地掠过，留下的字迹极浅，细得很，那执笔的手腕上爆出一道青筋，可见她的力道有多重。
见字如人，‘试探不出，未知。’
她拿出一只小笛，吹起一道清丽的浅音，朦胧月色下飞进一只白色鸽子。
艳萝将信条放入它脖子处的竹筒里，随后再度吹起笛音，信鸟便飞出窗外。
暗中的九芷窥见这一幕时，待艳萝转身之际，手腕处的红色长丝线猛地射向空中，丝线缠绕住了它的身子和那小尖啄，瞬间一拽而下落入怀里。
她的身影极快消失在暗中，哪怕是守卫的人也不曾知道有人截下了信鸟，同样，艳萝也是如此。
九芷看着这凌厉的字迹，来到桌边上重新书写一封‘九章，疑！’
对比两道字迹几乎一模一样，她放到竹筒里，暗中去到空无一人的偏僻之放飞信鸟。
“九章……”她呢喃出两个字，带着无奈和冰冷。
九芷回头刚要回屋子里便迎面见到了月姿，她还是一袭红衣如火如荼。
“唉，可惜了那人得要受几分苦了。”月姿说道，那人指向的便是九章，话中带着叹息，更多的确是一股子的戏谑。
“若是将她拉拢过来，那么，宁王手中多一道耳目，那位少年也多一位毒师，这岂不更好？”九芷将话往地上一放，她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只要能够做有利于她自己的事情，为何不做？
月姿看向她那副如同北地那终年不化雪的冷漠时，收起了那似是而非的笑颜，眸色悲怜的看着她，那视线和刀子一样扎到九芷的心间。
她自是知道月姿在想什么，只是……
“我真为你感到可悲。”月姿叹息一声，在背后踩人一脚的事情，她自认只对敌人能做到，可九芷连那好友也能在背后捅上一刀子。
月姿的心间在发凉，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九芷所做的都是有利的，届时，宁王疑心九章从而迫害，那么，她便无路可去。
若想和白家以及宋家对抗，除非蛰伏数十年耗费巨大心力都不一定能够除掉，何况，还有一个神医谷作为后盾。
也只有那少年帝王可以成为她最快的路线！
但，九芷恐怕也会失去这位好友，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
“夜里凉，回去吧。”九芷说了一句，头也不回的回到屋子里，她打了一盆水来洗脸，却在擦拭脸颊时眼角一热，她眨了眨微红的眼瞳。
当九芷再看水中之时，只见中央之处晕开一圈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