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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企图覆灭晋国的战争终是以匈国大败告终,匈国的大将军百里叶不日就会押解南都,听候发落。
匈国也因为这场败仗再起波澜,短暂的平息之后,皇帝的病情进一步恶化,当值壮年的年纪变成了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
外戚一党要扶持贵妃所生的小皇子上位,皇后把持着帝印死守着最后一口气。
深受皇帝器重的大祭司却在这个时候不知所踪。
匈国,彻底乱了。
打了一场大胜仗的凌修誉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比起三十万大军都折没在晋国的匈国,晋国所遭受的还远远不止。
水患,大旱,天花,鼠疫……
战乱成为了压倒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活不下去的人落草为寇,数不胜数的人妻离子散,现如今,大家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关注这件事最开始的起源……昭示着帝王失德的巨石了。
他们只想活着。
匈国败了,西境来犯的羌国仍来势汹汹。趁着晋国的兵力都集中在与匈国一战之时,柳千宸已经率兵攻进了晋国腹地。
来不及好好休整,凌修誉又带着血衣卫直奔另一面的战场。
这场大雪没有遮住晋人的希望,南都,终于传来了今冬最令人振奋的消息。
南疆那边有消息了。
“是九章,南疆的使团不日便抵达南都。”
于九芷来说,九章的到来无异于雪中送炭,以她用毒之精湛,区区一个天花毒定然解得。而鼠疫只需稍加控制,稳定人心,很难再翻起什么浪潮。
疫情一除,晋国也算是得救了。
南疆使团进宫,九芷以后宫之主的身份开了宫宴,九章坐在使团的首位朝她举杯,身侧的紫衣男子却将她的手拦了下来。
九章瞪着眼睛警告慕容秋辞,后者却丝毫不为所惧,朝着九芷遥遥一笑,而后当着九章的面将她的酒一饮而尽。
“你!”
“我的圣女大人,有何吩咐?”慕容秋辞言笑晏晏。
“你若再干涉我的事情,我就让你滚回南疆,又或者……”九章将目光下移,脸上的神情忽然阴测测起来,“又或者我一把毒药喂了你,叫你这辈子都别想做男人!”
“我可以两个都不选吗?”
九章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居高临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九芷瞠目结舌,刚刚那……那是九章?
她宁愿相信永华和她握手言和,也不愿相信昔日冷冰冰的毒女九章,会露出那样率真的神情。
她的视线落在九章身侧的紫衣男子身上,九章的改变,是因为慕容秋辞吗?
宴后,九芷拉着九章到了自己寝殿,而慕容秋辞身为男宾,自然要跟着使团已经回驿馆去。
她明显感觉到九章悄悄松了一口气。
关上殿门,九芷拉过九章的手,说道:“你和从前有很大的不同。”
“是吗?也许是你的错觉。”九章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她不去看九芷的眼睛,岔开话题,“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多谢。”九芷一愣,眼光里落了些水泽。
她没想到,九章会因为她的一封信而专门跑到南都来。
九章,大抵是她在这世上除凌修誉之外最亲近之人了。
溪霞关架于一座绵延不绝的山脉中,隔绝了晋国边塞两种不同的地貌,关里是广袤的平原和绿野,关外是人迹罕至的沙土荒地,是阻隔外敌的重要关塞。
多日以来,羌国已经拿下了关外的数座小城,虽然人烟稀少,但仍在晋国治下。
凌修誉和此次领兵的守将汇合之后,当先便是将溪霞关仔细排查了一遍。
“关外是羌国人擅长的高土荒漠,而关内地貌复杂,不利于大规模作战,所以最适合和那帮土老子决一死战的地方,就是这溪霞关了。”
花沉殃捋着胡子,身后的小童阿无为他摇着扇子,寒冬腊月的天,这主仆两个倒是十分惬意。
他奉命出使羌国,企图阻止这场无畏的战争,可是人到了羌国王都,在驿馆一待就是半个月无人理会。
羌国的老皇帝倒是好话一堆,最后只用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把他给搪塞回来了。
狗屁,带兵的人是他儿子,老子说话,儿子能不听吗?那恶心的嘴脸硬是把一向文雅的军师逼出了粗话。
凌修誉点点头,金口扔出四个字来:“诱敌深入。”
“可关外那些百姓怎么办?”阿无睁大眼睛,无辜地插嘴进来。
“能撤离的撤离。”凌修誉狠下心来,言下之意,不能撤离的也只能放弃了。
营帐内的众将领纷纷低下了头,陛下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谁想死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怒龙颜。
不过也显然,眼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真刀真枪地打,他们哪个也不会犯怂,可羌军在关外把持着大量地晋国百姓做人质。真对上了,是打还是不打?倒不如这样,不去做那两难的决定。
溪霞关外,羌军占了晋国一座城池作为营地,在晋国没有得力大将的情况下,根本用不着他亲自上阵,只需坐镇中军。
正所谓真龙对鱼虾,这些虾兵蟹将还不值得他动手。
“有消息了吗?”
柳千宸临窗而立,背对着下属的手上,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一块被撕裂的布料,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拿出来瞧上一瞧。
这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启禀殿下,晋国皇帝和血衣卫自陆城一战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边军近来也奇怪得很,一直龟缩在关内不出,莫不是已经被我们打怕了?殿下您英姿神勇,就是晋国的皇帝来了,也不是殿下的对手。”
柳千宸神色不明,将巴掌大的布料贴身藏好,转过身来,“你的话太多了。”
“末将该死,末将该死。”
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的将领,被柳千宸一个眼神吓得不能自已,“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你是该死。”柳千宸睥睨着地上的人,如同蝼蚁,“凌修誉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最讨厌有人欺骗他。
跪在地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黑色的锦靴从他眼前踱过,脚步一顿。
“下次交手,你来做先锋。”
那将领闻言,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如丧考妣。殿下这是要他去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