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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妙空空抱着自己的身子,只觉身上忽冷忽热,身体里仿佛有千百条虫在她的血脉里游走,啃食着她的血肉。
奇痒难耐,她克制不住,用两只手去抓挠,一抓就是一条连皮带血的血印子,却根本不能止住她身体里的痒。
她从床上爬起来,腿脚已经软的不行,扶着桌椅往外走,光是走到门口就用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
到了院子里,清冷的月光反射着那一池湖水的浅白,妙空空心中大喜,一头扎进了冰凉的池水中去。
半晌之后,水面上冒起了一连串的水泡,妙空空露了头。
她身上的痒更加是难受了,明明是从冷水里浸泡过,她的身子却觉得火热无比。
两手抓上胳膊,便是一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急需宣泄。
她从池子里飞身而起,沉沉地往岸上一落,也顾不上用真力烘干湿透的衣裳,歪歪扭扭地往屋子里摔去。
药,她屋子里有退热的药!
一股脑将瓶子里的药粉都倒入喉咙里,妙空空半跪半靠在柜子旁,扯着自己的衣领使劲抓挠着。
“啊……”
她低吼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丝毫不能减轻她的半分痛苦。
房门外,拄着拐杖的老者,推着一个木制的轮椅缓缓走了过来。
两人一站一坐,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妙空空,老者弯身对轮椅上的妇人说道:“十三小姐,她这样怕是活不成了。”
妇人点点头,转折轮椅走得近了些,一双已经沉了岁月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妙空空,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紧咬着下唇,妙空空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恍惚了好一阵。
“钟叔,这是……”
“妙城主这么快就忘了?这是被你毁掉了一条腿的洛家十三小姐,罗英。”
听到这两个字,妙空空的心便是一颤。
罗家!
她不由想起了罗家人最后的下场,武功盖世地罗星惨死在她的剑下,他的那些儿子女儿,也无一不是因她而死。
只可惜,最后还是个逃出去了一个。
在哪唱刺杀中摔断了腿却意外地活了下来。
呵呵,钟叔秘密将人送走她不是不知,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废物即便活下来也不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现在却是轮到她来看自己的笑话了吗?
“许久不见,表妹的戾气还是这么重。”
“不要叫我表妹,罗家人没你这样狼心狗肺的表亲。”
罗英的脸立时冷了下来,她恶狠狠地看着妙空空,若不是来时钟叔已经将事情的始末告诉她,即便她不动手,也会有人来收拾妙空空,她很不能亲手掐死这个疯女人。
“当年若不是我爹收留你,你和你那个狐媚的娘亲,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男人手上了。我爹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们,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也事事让着你,你怎么敢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
说道气愤处,罗英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怎么敢?”
那一年,她的爹爹,她的哥哥姐姐,全都死在了这个女人手上。
若不是钟叔冒死将她送出瀚明城,罗家就此断送了。
“呵呵,不要把你们的假仁假义说得这么好听,因为收留了我们母女,罗星收获了多少美名?”
妙空空保留着一丝清醒,被碎发遮盖的眼中挂着一丝讥嘲。
从此之后,她们母女就被打上了可怜人的标签,这城中人人都知是罗星解救她们于水火之中。
她们理应对罗星感恩戴德,但当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并且以此相逼的时候,她心里产生了怨恨。
而她那傻乎乎的娘亲,竟然真处处讨好罗家人,整天低三下四,连最起码的尊严都不要。
罗家人对她们确实礼待,可城主府的下人呢?有哪个没有私下里觉得她们无依无靠而欺辱她们?
她再也不要尝到寄人篱下的滋味,所以发誓要成为这城主府的主人。可惜她娘死的早,没有亲眼看到今天她拥有的这一切。
“钟叔,将她带到我爹和各位兄姐的灵位前,让她好好认错。”
见妙空空如此冥顽不灵,罗英胸口憋着一口气出不来,吩咐了钟叔一声,她转着轮椅出了门。
二十年没有踏足过这里,她要好好看一看, 不知道儿时的那些景色还在不在。
罗英走后,钟叔垂下眼帘,弯下身子,探出手来。
“你在我身边蛰伏二十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妙空空耷拉着脑袋,自知在这个老人面前,自己并无反抗的余地,索性也不再反抗。
钟叔,她叫了二十年的钟叔,虽不曾想过他会像对罗星那样忠心耿耿的对待自己,却也没想过这人在自己身边忍辱负重,为的竟然是给他的老主人报仇。
二十年,她被他给骗了。
“不,如果不是城中来了外人,老奴说不定等不到这一天了。”
钟叔的眼中没了平日的笑意。
“真是罗家的一条好狗。”
妙空空的话音落下,整个人便被钟叔提到了手上。
二人一路来到了拿出破败的小院门口,钟叔将她扔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二十年,你一次也不曾来祭拜过那些人。你怕吗?”
他很想知道,手上沾染了这么多人的血,妙空空的内心可曾受到过煎熬?
二十年,除了他市场会偷偷地过来看一看他们,妙空空这个老城主的外甥女,也是杀害他们的凶手,竟然没有露过一次面。
“怕?罗家人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死了化作飞灰我还能怕什么?难道你以为这世上真的有鬼啊?”
举头三尺有神明,她却是不信的。
若真的有神明,也不会是眷顾她的神明,她不信也不惧。
看着已经长满了杂草的院子,妙空空起唇一笑 ,拉了拉身上的红衣。
“就算真的有鬼又如何?他们若敢来,我就再把他们打入地狱一次。”
唉……
钟叔不想再和她争论,又提起人,往那间上了锁的屋子走去。
打开门,一股厚重的阴冷之气伴着潮湿的尘土扑面而来。
他把妙空空按在地上,让她直视着桌子上那一排排的灵位。
“好好看一看,这些人你可都还认得。”
松开手,钟叔转身,在外面落了锁。
“你就在里面好好忏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