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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从今之后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了。你知道我是尊重你的，我只是……只是一时没能控制好我自己。”
凌修誉的语言在这一刻已经失去控制。
他多想抱抱九芷，就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拥她入怀。可是他不敢，甚至不敢去触碰她。
只因他怕极了她忽然弯下的唇角，亦怕她那双即便看不见，还是会让他感到疏离的眼睛。
而最怕的……是因此而失去她。
凌修誉的话将九芷的思绪强拖回了那个雨夜，即便隔了这么久，她还是能清晰地记起自己在他身下反抗时的无助和屈辱。
抱着凌徵阳的手臂不自觉收紧，直到小团子无端哭出了声，九芷才慌乱地松开那力道，将他的脸贴在自己面上，哄着。
“是娘亲不好，娘亲不好……”
小孩子的哭声来的快，去的也快，感受到九芷的爱抚，凌徵阳很快就安生下来，鼻子上冒着奶泡，竟是在她怀里睡去了。
九芷又抱了一会儿，摸着摇床的边缘，妥善地将其放了回去。
“从前的事我早已忘了，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的。”她仍然心口不一。
在凌修誉开口之前，她继续说道：“白云带我走的时候，我就答应了他，此生与你再不相见。”
再不相见！
嘶！
凌修誉不住吸了一口冷气，只觉痛彻心扉的感觉传至四肢百骸，又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的心脏挤压过来。
他不能呼吸，不能思考。只觉得这句话是何其的残忍，她又是何其的残忍。
“所以你变成了碧落？”
“这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九芷听出他话里的咬牙启齿，面上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不，你根本不是什么碧落，你是九芷，是我凌修誉的女人。”
凌修誉抓着九芷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身子，迫切地想要听她恳切的答案。
他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也不想再克制，否则，他就再也阻止不了九芷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脚步。
“你我各自安好。”
九芷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扭过脸，没有丝毫起伏。
“各自安好？难道你……对我的感情也没有了吗？”
听着凌修誉陡然拔高的声音，九芷的心闷得生疼，可说出的话却没有半分犹豫。
“是。”
闻言，凌修誉几乎是踉跄着倒退了两步，高大的身躯挺过了蛊虫食肉，利剑穿胸的痛，却没有挺过她的一个字。
她说是。
顷刻间，他的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不，你在说谎！”凌修誉的声音有些颤抖，质问道：“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不敢面对我？”
九芷扭过的头，是他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随后猛地闭了闭眼睛，她如了他的愿。
转过脸来，至少面对着凌修誉，重复着方才的话：“是，我对你已再无情意。”
现在满意了吗？
九芷没再去理会凌修誉，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匆匆别过的脸上，面纱已然湿润。
“噗。”一口难以压制的血自凌修誉口中喷出。
他受过许许多多的伤，也养了数日的伤，却从没觉得原来一句话也能这般伤人。
堪堪稳住身形，站在原地，凌修誉死死地盯着九芷的背影，一字一字地说道：“你休想。即便是如此，我还是要将你绑在我身边，让你日日夜夜都看着我，听着我，与我一同呼吸，一同生死。”
九芷往前迈步的脚一顿，仍然没有转过身来。
“九芷，你若再往前一步，我就在这里了结了你我之间的恩怨。”见她无动于衷，莫大的恐慌彻底袭上他的心头，伴随着一阵一阵的抽疼。
他继续说道：“将这条命也赔给你。”
说完，凌修誉高举反掌，对着自己还没完全愈合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拍下一掌。
这一掌，他用了十分力气，甚至没有给九芷任何反悔的机会。
凌修誉听到了自己心脉断裂的声音，越来越游离的眼神中，却映出了九芷慌忙朝他奔来的影子。
他还记得九芷的眼睛看不见，倒下之时卑微地往前够了够。
他赢了，终究还是他赢了，被血染了的唇不住地向上扯着，凌修誉如愿躺在了九芷的怀中。
九芷慌忙转身，往他的方向奔去，接住了不知道会倒在何处的人。
她跪坐在地上，抱着凌修誉的头，两只手往他的脸上摸去，温热的，一片濡湿，他流了这么多血。
“阿誉，阿誉！”
直至此刻，九芷才真正乱了。
她强行给自己披上的坚硬的盔甲，从来都是有破绽的，而此刻，这破绽在她眼前越来越大，在感受着凌修誉生命快速流失的时候无声碎裂。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你这个混蛋，给我醒过来，我叫你醒过来……”
你听到没有……
凌修誉最想听的话，终究还是没能听到。
主持完那边的大局，白净尘和兆君一起赶了过来，前脚刚踏入院子，就听到了九芷近乎声嘶力竭的叫喊。
两人对视一眼，出事了！
进了门，只见九芷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满脸是血的凌修誉，已经睡去的凌徵阳也醒了过来，震破天际的哭声将这场闹剧推上了高潮。
看了一眼屋中的情形，凌徵阳很是自觉地去哄凌徵阳。
白净尘快步走上前来，抹了抹凌修誉的脉搏，紧接着心头便是一跳，两根手指移到他颈间，没救了。
“他怎么样？”
九芷抓着白净尘的胳膊，将手上地血也染了一些。
“你先放开他，我才能救他。”
好生劝说着，九芷才肯松开手，任由白净尘将凌修誉拖上了床。
“他震碎了自己的心脉，身上两处足以致命的重伤……”
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九芷身子又晃了晃，她没有倒下，飞扑到床边。
“不可能，你再好好看看。”
九芷不肯相信，这一定是他的计策，他这么会真的抛下他们母子呢？
“净尘，他不会死的对不对？”
白净尘神情严肃，神色复杂地听着任由九芷对自己哭闹，他此刻只希望凌修誉在做事情之前是有考量的，不会这么儿戏。
指尖真力凝聚，连点了凌修誉周身几处大穴。
“针来。”一旁听着动静的兆君连忙递上了针。
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能不能活命就看他的造化了，白净尘随即收了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