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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芷轻轻一笑，用酒壶挪开挡在身前的手臂，莲步轻移：“你说对吗？殿主大人？”
转身上楼之际，她听到了叶轻雪叶大小姐又是跺脚，又是娇喝地指着她的背影咒骂的声音。
而那位宠妹无度的殿主，八成又在好声好气地哄着。
呵呵，不是谁都有个时时刻刻都这般护着她的哥哥的。更不是谁都有能力，每日给一个娇蛮任性的小姑娘处理善后事。
“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房间里，凌修誉和苏慕寒这两位素不相识的人，各占领了桌子的一方地脚，几道烫酒的小菜摆在上头，正缺她手里这两壶酒。
“无事，哪里还有人敢惹我不快。”九芷放下酒壶，自嘲出声。
不过看到凌修誉和苏慕寒相谈甚欢，她心里也多了几分慰藉。
在这世外之地，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能够让自己站住脚的筹码，而不仅仅是一个西山圣女的身份。
苏慕寒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柳千宸那般成算地回了羌国，我本以为他的胜算会大些，却不想还是凌兄技高一筹。”一杯酒下肚，苏慕寒言及羌国与晋国之战。
凌修誉明显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满含深意地瞥了在旁的九芷一眼，挑眉说道：“我只听闻贵宗的柳千宸似乎忘了给西山圣女准备登上禁地的风引。”
言尽于此，两个男人十分默契地相视一笑。
这让九芷感到有些头疼，苏慕寒这人城府太深，与之深交实在有些耗费心力，回想起在苍山之时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再看如今，她只能说一句，她探不到这个男人的底线。
“我出去透透风。”
两个男人在这里对谈风花雪月，搁她一个看客，实在无趣。
靠在拐角处露天的栏杆上，九芷朝着天空伸出手来。
雪下得很大，一片鹅毛飞入她的手心，很快就融化开来，留下一片冰凉的触感。
她用这温度捱了捱脸颊，恍惚觉得世外之地的一切都如梦幻泡影一般，她亦如这漫天飞雪，匆匆而来，只是在哪位看官手上停留的过客，无落脚之地，又无永存的安身之所。
“怎么，九姑娘还在记恨在下在苍山没有出手相救？”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人声，察觉到来人是谁，九芷一瞬间窜起的警觉又放了下来。
“我以为苏公子早已忘了这事。”
九芷眉目清冷，并不忌讳和苏慕寒相谈。
只听身后那人又道：“那日我若出手，柳千宸势必要让你死在禁地之中，还不如传了消息给禁地那位夫人。”
九芷转过身来，神色复杂，“你早知道？”
“知道什么？”
她是为救凌修誉而来。
苏慕寒轻笑出声，“别忘了，他来苍山的时候可要比你早得多。只是可惜，现在竟然养成了这副性子，小时候倒还有趣些。”
他早就知道她来苍山的目的，他早就与凌修誉相识！
难怪了，九芷恍然大悟，难怪凌修誉肯在一面之后就与他把酒言欢，原来两人早就相识。
“你也早知他与上官夫人的关系？”
“你说他是夫人的徒儿？我确实不知道啊，我连禁地之中住着的是谁都不知道。”苏慕寒摆手，眼中笑意更是难测。
“那你……”
“都是我猜来的。”
九芷哑然，这人还真是……
“哦，忘了一事，我和他那不着调的师兄勉强算得上挚友。他这人虽然不着四六，但对这位小师弟还是满上心的。”
所以，苏慕寒不仅知道她来的目的，更是一早就打算出手相救？
只不过这些都不在明面上罢了。
再见凌修誉，九芷总想问一问，苏慕寒所说的更有趣时候的他是什么样子。
“你都知道了？”
凌修誉轻轻圈她入怀，口鼻之间尚有酒气的芳香，他揉着九芷的两只手，眼中既有温柔，又有火热。
“嗯。”九芷点头，声音有些闷。
“我和他只算有些交情，不过他倒是一位值得深交的朋友，你在世外之地……”
九芷扬起下巴，猛然打断凌修誉的话，“你这是打算把我托付给谁？”
托付？
斟酌着这个词语，凌修誉的眸子危险极了，揽着九芷腰身的手臂微微使力，将她的身子靠得自己更紧密了些，与她脸贴脸，说道：“我的小野猫儿这是吃醋了吗？”
“呸！”
九芷气极，她能吃一个男人的醋？等等，谁吃醋了！
脸上的红一下子蔓延到脖子上，感受着发烫的皮肤，九芷咬紧了下唇，推搡着凌修誉的胸膛：“师父要我过去说话呢。”
“她老人家更希望我们小两口多多jiao欢。”凌修誉笑得看不见眼睛。
闻言，九芷的脸更加红了。
和眼前这人相比，她的道行还是不够啊，什么腹有城府苏慕寒，她看这世上没有比凌修誉更狡诈的人了。
还有一天便是雪山论道的日子，住在城里的客人们在摸清了哪家是哪家之后也互有往来，而九芷这个西山圣女的门却很少被敲起。
但是今日，她着实让城中小小的撼动了一下。
西山，为保护圣女而来的使众姗姗来迟，他们早早订下了酒楼，又在最后一日才出现在九芷面前，为的是给她这个圣女造势。
这又是西山的手笔。
上次齐云山之行和她打过交道的二长老竟然亲自来了。
“主子，宗主让我代为问好，言道主子玩累了就可回西山去。”
“我知道了，你们先找地方住下吧，这次论道或有内情，你们小心行事。”九芷的脸冷冷的，对于西山，她说不上恨，也说不上喜欢。她有的只是对明华复杂的感情。
二长老点头应下，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了过来，“这是此次前来雪山论道的花名册。”
九芷接过名册，心中略有微词。
原来西山这些人这么晚出现也不是光为了排场，都道明华野心勃勃，西山隐隐要夺世外之地第一大宗的位置，但九芷却知道些内情。
西山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明华为人强势，这份强势为她在世外之地搏得了一席之地，甚至犹在某些男人之上，但也因着这份强势，西山承担了许多恶果。
大宗门之内，哪个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密辛呢？
送走了大张旗鼓来拜会的二长老，九芷将花名册供出来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