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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修誉抬起了眼皮，手下的动作一顿，视线落在九芷的面容上，心头更是觉得烦躁。
“臣妾只是不想陛下，为了臣妾成为一位孤帝。”
“旁的事不用你操心。”凌修誉开始动作。
“其实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能够延承晋国国祚的皇嗣而已，陛下难道不愿同臣妾一起……”
九芷的脸颊已然染着两朵绯红，她紧咬着下唇，媚眼含春，羞怯地抬起头来看着凌修誉，眼中更是尽显撩拨。
凌修誉心中忽然一动，他的身体有了反应，可再一看九芷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他又冷静了下来。
如同一盆冷水从天而降，一下子就熄灭了他身上所有的火气。
凌修誉皱眉，掩饰下了自己的窘迫，只缓声说道：“不急，等你的身子调养好了。”
“胡太医说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九芷歪着头，眼里泛着一片冷，“凌修誉，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九儿，你想多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凌修誉，那些人已经那样逼迫你了，为什么你就不愿我与你一起分担呢？”九芷语重心长地说着。
若是从前，九芷愿意为他生个孩子，他定然很高兴，可如今不知为何，他好像从她的眼中感受到了一丝急迫？
按捺着心里蠢蠢欲动的燥意，他看了九芷一眼，语气里罕见地带着几分敷衍的意味，“不是你想的这样。”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寝殿内，胡太医正在为凌修誉诊脉，说起来今日进宫也是窘迫，他本是为德妃娘娘诊脉的，半路却被元照领到了陛下这里。难道陛下的龙体出了什么问题？
思及此，胡太医更加紧张了，可是摸了半天的脉搏，他什么都没有发现，陛下的身体很是康健。
“陛下的身体近日可有什么不适？”
此时，殿内并无他人，连拂尘公公都被吩咐了出去。
凌修誉抿着薄唇，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他冷然开口道：“朕最近行房时总觉得心绪不宁……”
在凌修誉的一番暗示下，胡太医总算是猜到了他的意思。
“这就怪了，陛下的身体并无异样，许是近日天气燥热？微臣给陛下调一副养神茶，陛下可降降火气。”
“此事不要说与旁人。”
胡太医刚要从椅子上起身，这会却是跪了下来，“是，臣万万不敢妄议陛下之事。”
一直到出宫，胡太医都在担心自己的脖子上这颗脑袋，因着凌修誉最后那句话，一连几日都吃住不香。
……
神医谷内，白净尘方为九芷摸了脉，“看来你最近养的倒是很好。”
她的身体原本有些虚弱，他没问她近日发生了什么，只更加用心照料她，一连十日的药膳喂下，这副身子总算有了起色。
“那如今这涟漪之毒可以解了吗？”九芷轻声问道。
“容我准备一下。”
白净尘随手拿起了一旁的茶盏来，喝了一口热茶，浑然没注意到九芷古怪的眼神。
那是她的茶盏……
“原本我手上已有涟漪的解药，可你如今怀有身孕，这解药就不能用了，我得寻一个稳妥的法子，用些更为温和的药。”
抬眸时，白净尘倒是看到了九芷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眼光，只当九芷是在为自己的身体担忧，轻声解释着。
这些日子，她体内的涟漪之毒未进行压制，已然有了发作的迹象，情况有些棘手。
他答应了九芷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更不想伤害九芷一分一毫，如此就只能动用那个办法了……
白云的听花小筑内，兄弟两个乘席而坐。
“你当真要如此？”白云皱起了眉头，随后说道：“可即便你用了那药，也未必能救得回。早知现在这般，当初我就不让她喝那涟漪之毒了。”
“是你要她喝的？”白净尘脸上浮现了一丝薄怒。
当初白云可不是这样对他说的，他道是误食，怪他从来没有疑心过白云的话，而白云也从未骗过他。
“你知不知道，若我再晚出关些日子，她就会死！”
他想象都觉得后怕，好在他当时出关了，若再入定，恐有半年时候不能停歇。
“这不也是为了让她能够名正言顺地留在神医谷嘛。哎，别打啊。”白云讨饶，旋即白了白净尘一眼：“你还没谢谢我大老远地把人给你带回来呢。”
白净尘不说话，白云更加变本加厉：“你连那东西都给人家，现在倒是羞涩起来了，扭扭捏捏，倒像个女人一般。”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还是你想试试我新研制的药？”
“别，我还想多活两日，日后还要为我们这一支传宗接代呢……”
白净尘不再同白云废话，只身前往了神医谷的藏药圣地，迷迭谷。
迷迭谷中有一味药，性温，与他配置涟漪之毒的解药中，一味主药成分和效用都很相似，只不过……
这味草药的根茎有剧毒，谷中尚且无人能解，唯有靠放血的法子祛毒，他事先服用了一粒辟毒丹，虽然无用，却可让白云心安。
采回药草，白净尘去寻了白云，而听花小筑内也早放起了一桶滚烫的开水。
“回来了。”白云站在水桶旁调试着水温，“喏，刀子准备好了，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你来吧。”
白净尘褪下衣裳，坐进了桶内，他可没有自虐的癖好。
只见水雾缭绕中，白云执起了一柄锋利的弯刀，在白净尘两只手腕上各划了一刀，鲜血在瞬间涌出！
奇怪的是，这血并非是鲜红色，而是带着一种白，犹如在霜雪里染了一层浅浅的红，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而白云地已经闭起气来，“你忍忍吧，这点致幻的效果你应当还应付得了吧。”
这味草药生在迷迭谷中，除却本身剧烈的毒性之外，混在血液中可致人心神迷惘，有强烈的致幻作用。
大的浴桶外还有两只小桶，此时白净尘把两只手分别搭在两只小桶上，里面沉了些草木灰，混着白色的血流进桶内，遇到草木灰，这香气陡然淡了几分。
白净尘闭着眼睛，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九芷的脸。
那个注定不平静的夜里，她的兵器偏了他的心脏要害三寸，露在外面的凉薄的眼神中泛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记得这个眼神，记了很久很久。
“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