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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燕挣扎着,不甘心他们就这样离去,可是失血过多导致她连站都站不起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蜀绣的脸混进了别的神情,忽然在她眼前就鲜活了起来。
她还记得那一日她和姬婉然一同上山礼佛,遇见了微服私访的先帝,桃花树下锦衣少年,她一见倾心,最令她惊喜的是,过了没多几日,先帝就下聘到她府上,封她为洛妃,以近乎皇后的礼仪迎入宫中。
然后新婚当夜,天子挥袖离开了新房,她满载着整个后宫嫉妒的眼神而来,又沦落为阖宫笑柄。
直到半年后天子酒醉中闯入她宫殿,才有了一夜之欢,从那夜之后陛下几乎夜夜来她宫里,但都是在酩酊大醉之后,缠绵悱恻,好不温柔。
再之后她生下了苏陌,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她以为一切会越来越好,一切却都在那个姬婉然入宫的夜里彻底改变。
哪怕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她还记得那夜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她怕自己的姐姐一个人夜里住不惯,便打算和她一同睡,可谁知道刚走近那寝殿门口就听到陛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是怎么想的,只是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蹲在角落从窗户的缝隙里看了进去。
她看见自己引为天神高高在上的陛下竟然跪在姐姐的面前,声泪俱下的为当年的错误自责。
他说,当年在山上他对姬婉然一见钟情,都是下人阴差阳错搞岔了他们姐妹俩个。
他说他原本想迎娶的是姬婉然,谁知道洞房花烛一掀盖头才知道娶错了人。
他说他日日夜夜对她思之如狂,只有酒后看着姬燕的脸才会幻想姬婉然就在自己身边。
于是姬燕终于明白当日新婚之夜,陛下为何勃然大怒离开,也终于明白为何陛下酒醉之时和清醒之时对待自己,宛如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一个替身,是姬婉然的影子。
而自始至终,姬婉然都是一副几欲呕吐的嫌恶脸色,她说:“且不说我已经嫁人为妻,便是自当日山上初见起,我对你也丝毫不曾动心。你若是就此离开,我看在妹妹对你情真意切的份上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你要是继续纠缠,就莫要怪我将你这种恶心的心思公之于众了。”
姬燕看着陛下失魂落魄的离开,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伤心。
姬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寝殿的,她知道自己姐姐一直以来钦慕的就是漠汗皇帝,对旁人不曾有过一点别的心思。
她也知道姬婉然是府中对自己最好的人,从来不曾因为自己庶女的身份看轻自己,连刚才那种时候都因为怕自己难过没有随意声张,她也相信她就算为了自己也会保守今晚的秘密。
但是姬燕的心中依旧抑制不住的,生出了巨大的,不可遏制的嫉妒。
这嫉妒犹如黑夜里肆意生长的藤蔓,层层叠叠将她包裹在里面,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求也求不得的男人,只不过是姬婉然弃之如敝屣的人。
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怎么,很快姬燕就腹痛难忍,而最为凑巧的是偏殿中的姬婉然竟然也动了胎气,两人同时临盆。
当姬燕得知自己生出来的孩子竟然是个死婴的时候,心中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痛苦,而是变态扭曲的快/感,她觉得她找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可以报复姬婉然的办法。
于是她收买了伺候姬婉然的嬷嬷,趁她昏睡之后调换了两人的孩子,骗她生出的是个死婴。
在她瞧见姬婉然脸上那不可抑制的痛苦震惊之后,她居然觉得自己得到了满足的欣慰。
之后的故事,抛婴陷害,争权夺位,不一一而述。
总之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决定她自己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极度向往着帝王的宠幸爱怜,一个冷静理智的一步步走向权利的巅峰。
至于苏陌,她的儿子,帝王第一次酒醉后临幸她拥有的产物。
她深深的爱着他,可每次看见他那张越长大越与陛下相似的脸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陛下那夜是带着怎样的心思与她欢爱,这让她痛苦欲死,连带着苏陌都被牵累。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姬燕躺在苏陌的怀里,浑身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乏力。
她呆呆的望着苏陌,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看当初那年寺庙桃花树下,翩翩少年。
今夜的大蜀皇宫,慈安宫被一把火烧成了飞絮,广场之上满是狼藉,太后生死未卜,皇帝颓废不振,满地杂乱,满目沧桑。
“大夫,她怎么样。”京城某一医馆之内,玄旭再三追问道,与方才皇城之内镇静自若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大夫听见声音就颤了颤,今夜皇城之内火光冲天,还不断有大臣入宫,所有人都猜测应该是有大事发生,所以都早早的关门休息,生怕被搅入其中。
可他休息到一半,却忽然被一群凶神恶煞的贼人闯入房中,抓起还在床上的他就拖到了前厅,吓得他两股战战几欲色变,还以为性命不保,谁知道竟然就是给一个妇人看诊。
玄旭见他久不回答,提高了声音道:“怎么不说话!”
可怜那大夫何曾见过这般阵仗,连忙颤巍巍说了没事,又抓了草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放蜀绣服下,一帮人折腾到天色破晓,她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些。
那大夫见状也松了口气,要知道这些人手里可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剑,为首的那两人气势更是一个比一个强,他要是治不好那妇人,他都怕他们一刀就干脆利落了结了自己。
“多谢。”接过大夫给的药,玄旭真诚的道了声谢,他守了蜀绣一夜,如今嗓子有些发哑。
那大夫诚惶诚恐受了,一抬眼,却见这些人已经趁着天色初亮街上人还不多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还不来不及松一口气,眼角处忽然被什么东西反射的光亮晃了下眼睛,仔细一看,竟是一锭分量不轻的金元宝。
唐心虽然带着近半猎鹰而来,可是这里毕竟是大蜀的国度,他们昨夜趁着太后虚弱陛下心神混乱劫走了蜀绣与玄旭已是不易,要是他们现在反应过来要追杀他们,还是件麻烦的事情。
所以几人商量了一下,买下一辆马车,立刻朝着城外而去,不过彻底离开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处理——玄安。
“你想怎么做?”蜀绣经过一夜的休整,气色好了不少,如今得知孩子安然无恙,神情也甚是放松许多,如今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探出头来问道。
林波早已经带着玄安来这里与他们汇合,在知道了昨夜的事情之后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的稀碎,还是被玄旭拦了下来。
玄旭:“……挑断他的手筋脚筋,随他去吧。”
林波不忿:“可是……”
蜀绣:“听陛下的!”
林波只好应声道:“遵命。”
其实这事随便找个人去做就行了,但林波恨他恨的咬牙切齿,亲自拽着玄安往密林深处而去,他怕血腥的场面惊到了蜀绣。
没过多久,林波便又原路折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衣角的几丝血迹展现出方才密林中的残忍。
玄旭没说什么,蜀绣却敏锐的他兴致不高的样子。
见她担忧的望着自己,玄旭安抚似得笑了笑道:“没事。”
蜀绣从那小窗里把手伸出来握住他的,放在脸边蹭了蹭,道:“别不高兴啦,有我在呢。”
玄旭见她哄小孩似得哄他,忍不住失笑道:“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于当年那些仿佛高高在上的兄弟,如今一个个跌落尘埃,失了性命。当年若不是母后当机立断,说不定自己也会步上他们的后尘。
自古成王败寇,可是天家事情,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性命不保的事情最是常见,殃及妻儿的更是不在少数。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漠汗当今圣上和皇后。
漠汗圣上与皇后恩爱有加,两人年少定情,漠汗圣上此生只有皇后一人,三宫六院如同虚设。当初他新登基的时候,一直有朝臣拿这件事做文章,但后来随着漠汗圣上对朝政的把握越来越牢靠,民心声望愈发隆重,手段也渐渐厉害起来之后,就没什么人敢拿纳妃这件事触圣上霉头了。
更何况皇后端庄贤良,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还在空闲的时间传授民间女子针绣技艺,让她们也可以挣钱养家,在民间甚是受到百姓推崇。
而她生下的儿子,也就是当今太子唐弦思,少年英才文武双全。
时间一长,几乎所有人都默许了这样的情况,乃至于近年来一夫一妻的形制在漠汗也愈发常见。
蜀绣听唐心讲到此处对这素未踏足的漠汗也就愈发好奇,一夫一妻,这词汇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听说,更何况当事人还是一国圣上。
蜀绣好奇问道:“那你也姓唐,也是皇室中人吗?”
唐心:“当然。”
玄旭闻言斜睨他一眼,唐心视若无睹,仿佛看不见他眼中的嘲讽。
此刻他们三人都在那辆宽大的马车上,晃晃悠悠的前进,玄旭本是怕蜀绣闷着,才放弃了骑马上来陪她,没想到这个唐心毫不见外的也爬了上来。
把关于漠汗的风俗逸事嘀嘀咕咕都讲了一遍,玄旭无觉得要不是凭他刚刚陪自己闯了一次漠汗皇宫,他一定会亲手把他扔下去。
蜀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奇了许久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玄旭:“……”
唐心:“……”
勾搭?为什么这么像说他们狼狈为奸的意思,就不能换个好听一点的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