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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了？”
苏牧接过渊虹。
青芷点头，语气带着无奈和憎恶。“有人助他逃离，应该是当年那一战之中的叛徒。”
晓昏山中镇压的魂奴都是神岳一战中的敌人和叛徒。
其中不乏与孔槐蛇鼠一窝的强者。
“在这片天地之中，能够在我手中悄无声息救走孔槐的，也只有那些人。”
青芷心中思忖着，想着究竟是哪些人会出手相救。
苏牧略一思索，则是说道：“今日一战之后，孔槐、褚陌皆是重伤逃离，那些觊觎青霄洲气运的魂奴想要动来掠夺，都要好好想想。”
“至于秦安成，哼，今日姜丘陨落，秦安成短期之内也会安分一些。”
“青霄洲...乃至九洲都可以略微平静一些。”
青芷来此只是为了截杀孔槐，如今事了，也是到了告辞的时候。
此时，苏牧立刻说道：“青芷前辈与君淏有旧不如屈尊到我玲珑书院休养，我等一定助前辈恢复修为。”
青芷略微犹豫，看向苏牧手中的那一根稻草。
她自然也是认识那一根稻草的。
“此人手握渊虹，又有灵祈君的神兵，想来是值得信任的。”
这么一想，青芷便是点头答应下来。
......
......
青霄洲，玲珑书院。
问心湖畔，苏牧坐在石桌旁，手中握着那根已经暗淡的稻草，陷入沉思。
莫璃坐在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今日一战，苏牧暴露了太多底牌。君淏、青芷、余婆婆、姜闲云……这些底牌本可以在关键时刻发挥更大的作用，却因为一场意外的混战，提前暴露在了世人面前。
苏牧的谋划出现了意外。
褚陌、孔槐的到来是最危险的意外。
否则，秦安成与姜丘都会死在青霄洲。
好在余婆婆与青芷现身，阻拦了部分麻烦。
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意料之外的雪中送炭。
苏牧的谋划最后还是有了不错的结果。
“在想什么？”莫璃轻声问道。
苏牧回过神来，苦笑道：“在想今天这一战，到底是我算计了别人，还是被别人算计了。”
太多的意外总会让人生出被害妄想的错觉。
莫璃歪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苏牧沉声道：“我放出假消息，想引秦安成和姜丘入瓮。这没错。但我没有算到褚陌和孔槐会来。”
“然后呢？”
“然后……”苏牧眉头紧锁，“秦安成和姜丘是在坐山观虎斗，等我们和魂奴两败俱伤才出手。魂奴与九洲之巅一方显然没有联手，但这两方势力在同一日到来，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引导？”
莫璃一怔：“你是说……有人故意设计了这一场局？”
苏牧点头。又是摇摇头：“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他想到了司马翼。那个永远躲在暗处算计所有人的家伙，今日会不会又出现了？
每每有一些异样，苏牧总会怀疑到司马翼的身上。
“还有一件事，”苏牧继续道，“青芷追杀孔槐，按理说应该能得手。但最后孔槐被人救走了。”
莫璃皱眉：“谁救的？”
苏牧摇头：“不清楚，君淏与青芷都没能感应到任何气息。不过，能在青芷手中救人，对方的实力至少是灵仙巅峰。”
莫璃沉默片刻，轻声道：“九洲的水，越来越浑了。”
苏牧点头，站起身，望着问心湖上波光粼粼的水面。
“浑水才好摸鱼。”他淡淡道，“等二师兄和三师姐找到天地紫气的线索，等我们有了自己的仙人战力，这九洲的局势就该重新洗牌了。”
莫璃起身，站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不管九洲怎么变，我都会陪着你。”
苏牧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温柔。
“我知道。”
......
青芷留在了玲珑书院之中，这是一尊活生生的仙人，自然不能放在不用。
于是，周周也好，南客也好，都受到了青芷的指点。
周周的木之大道刚好与青芷所修行的大道契合。
无论是从大道感悟，还是在凝聚大道方面，周周皆是有了更深的理解。
本是踏入第六境之后日日畅饮的言灿又被拉入了修行的队伍之中，并且遭遇了青芷最为严苛的对待。
青芷是神岳军的统领，向来说一不二，尤其是对于修行，军中将士无不屈服在青芷的“淫威”之下。
这几日，但凡言灿敢抱怨一句，都会遭来青芷的那一杆“诛青”的痛打。
身体上的痛苦从不会化作刻苦修行的勤奋。
言灿挨了许多打，修行不勤奋，但有了些许精进。
苏牧同样在修行。
《万源雷法》被苏牧所得到之后，施展的次数不多，毕竟感悟修行的次数也不多。
问心湖畔，苏牧盘膝而坐，胸前有一点指甲盖大小的雷霆涌动着，墨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周遭刮起了狂风，湖中的湖水翻涌着，无数的青草疯狂地舞动着。
“幻雷、雷相、以身化雷、万源雷劫。”
“四重境界，如今我只是踏足了第一重境界——幻雷。”
苏牧看着指尖的一点雷霆，弹指一动，那一点雷霆飞射而出，在问心湖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一点雷霆转了一圈，又是落在苏牧的掌心之中。
而在问心湖中，一点点指甲盖大小的雷霆越来越多，顷刻间遍布偌大的问心湖。
雷光闪烁，这万千雷霆不知是真是假。
随着苏牧五指合拢，那一点雷霆消散在手中，湖面上的雷霆也随之一同消散。
“幻雷，变幻莫测，一生二、二生四......无穷无尽。只不过，这幻雷并非全部为真。”苏牧略微遗憾。
“若是真能心念一动就布下雷霆万钧，我便是能够踏入第二重境界——雷相。”
夜风拂过问心湖，湖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苏牧闭目调息。净木心的生机在他体内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那一日的激战，苏牧的不灭神躯被打得千疮百孔，若非净木心源源不断地提供生机，他恐怕早就倒下了。
至今，苏牧依旧在修复身躯。
炼体一道的强者体魄强悍，很难受伤，可一旦受伤，之后的休养又是变得极其艰难。
“涅槃境巅峰，距离第六境只有一步之遥。”苏牧内视体内，感受着灵力的流动。
他的积累已经足够深厚，甚至远超寻常第六境强者。但第六境的门槛，不是靠积累就能跨过去的。
那是一道心境的门槛，需要对天地大道的深刻领悟，需要对自身道路的坚定信念。
苏牧始终没有能感悟属于自身的大道。
苏牧睁开眼，望着星光灿烂的夜空。
“我的道，是什么？”
“我是不是遭到了什么诅咒，不能感悟自身的大道？”
苏牧拥有承载毁灭大道的渊虹，还有承载万千大道的那一根稻草。
靠着渊虹、靠着那一根稻草，苏牧都能踏入第六境。
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第六境之后是成仙之路，届时苏牧不曾拥有自身的大道，定是无法成仙。
除非如吞噬仙缘那般。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人总是会痴迷于不曾得到之物。
一旦得到之后，也会有种不过尔尔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