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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治，并非不能治。
一道精光自于景明眸中一闪而过，此时的他激动万分。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一线生机！
只是常年控制心性的他，喜行不露人前，从表面上看去，他仍旧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内心的狂喜，却是无人得知。
“你若不治，便不能离开此处。”
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只要你能医治好我的病症，条件随你开。”
就是这样，她才更不敢医治。
瞧出了她眸中的坚定，但于景明也有自己的坚持。
他被此毒折磨多年，正常人的生活早已离他而去，而他是家中唯一的希望，他若倒下了，那父母此生便只能在痛苦的深渊里挣扎。
更是那让下毒之人，逍遥快活了多年！
而今，怎么着也该轮到他一雪前耻了！
望向陈秋净的眼眸闪烁着诡异冷光，于景明周身的气场瞬间森冷。
“可若是你不医，如同吕金辉所说，你的族人都要跟着你遭殃，反倒是我。”
洒脱的挥了挥衣袖，卓然风姿之中透着些许凄凉。
“反正我这幅破落身子也与死没分别了，你若是肯拿去，那也是为我解脱了。”
他若死了，很多人也都跟着从苦海中解脱了。
只是，他自己却是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有个人结果了他，他正求之不得。
一眼望尽了于景明眸中的平静无波，陈秋净不禁起了几分的好奇。
她很想知道，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在获得生机之后，是否还会有死的念头？
两世加起来，救死扶伤的人数不胜数，但她只看到了濒死之人对于生的渴望，却从未看过，一个已经救过来的人，再度面临死亡的样子。
而今，她还当真是有些好奇。
或许，在他身上做个试验也不错。
捏着下巴，绕着他转起了圈，陈秋净倏然握着他的手腕，把起了脉。
查看了脉象，陈秋净不禁挑眉看他，淡眸多了几分的兴趣盎然。
天下间，还真有这种奇毒。
脉象明明已呈死相，人却还活着，虽说是气若游丝，但确实是活着。
有意思。
“自你中毒至今，过了几年？”
“已过五载。”
五年？！
好小子，能撑过五年已实属不易，他可是早该死了。
心里拿定了主意，陈秋净放下他的手腕，径自走到吕金辉的面前，一道诡异精光自眸中闪过。
“想要让我救他，也简单，学狗叫。”
“休想！”
他堂堂京兆尹之子，岂会自贬身价！
“那，我便不医了。”
想要她出手，却不应允条件，那还有何可谈？
“而且，你这辈子就只能像这般浑身瘫软，靠着奴仆伺候过日子了。”
“公子别听她胡说！”
元宝咬牙切齿瞪着她，“不过是江湖上的软筋散罢了，过几个时辰便会自动解开。”
呵，她调配的东西，可不似那等廉价玩意儿。
“区区软筋散，岂可跟我的药相提并论，且瞧着它的厉害吧！此毒会让你先浑身瘫软，随后便犹如百爪挠心，而后又会浑身痛痒难当，如此循环不止。”
“听你在胡说八道！”
他纵横江湖多年，未曾听说过这种毒物！
“根本就是你在胡诌！”
“她所言非虚。”
于景明向前一步，瞧着倒在地上的几人，“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瞧过这种毒物，只是上面未曾注明方子，不曾想，这世上还真有人将其研制了出来。”
当时他只以为是诓人的玩意儿，如今看来，那本书上说的，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而他身上的毒，亦是出自那本书中。
想起那本书，于景明望向陈秋净的目光越发深沉。
“倒是不知，姑娘是从何处看过那本书。”
此刻，那本书该是在宫里的藏书阁被束之高阁，她又是从何处所得？
察觉到他的警觉，陈秋净浑身起了戒备，神态亦是万分警惕。
“不管我从何处看到的，公子只需要知道，我是个不谙世事的村姑，于你无害便可。”
陈秋净没想到他也看过那本书，心中顿时起了警觉。
那本残书是她前世无意所得，多年研究才略有成就，其中记载着各种奇珍异草，毒、药亦是变化万千。
让陈秋净看了一眼，便不可自拔。
学医的人，对未知的东西都充满了好奇，这一点，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她要医治于景明，好奇，也占据了大半部分。
不谙世事的村姑，这条还有待商榷，至于无害……
却是不足信的。
低头看了眼疼痛难忍的吕金辉，于景明叹了口气。
“你若不从，她必不会给你解药，在场的都是自家人，你吕公子的脸面，尚能保全。”
只是学狗叫，甚是有趣，他也想看呢！
瞥见于景明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陈秋净心底啧了一声。
原来，是个损友。
实在是受不住百爪挠心的滋味儿，吕金辉咬了咬牙，抬头看了眼叹气的于景明。
难道，他就得被一个小丫头治住了不成？！
不成！
可是，这滋味真难受啊！
眼看于景明一言不发，就这么生瞧着吕金辉受苦，陈秋净不由得开口。
“你不帮他求情吗？”
“为何要求情？”
于景明不解的蹙眉，“是他将你掳来，如今他受的苦楚，不过是给姑娘一个交代罢了。”
他若是劝了，反而是弄巧成拙，不如跟着看一场好戏，权当逗个闷子。
“啧，狠心的人。”
对于她的鄙夷，于景明但笑不语。
只有他自个儿晓得，被病痛折磨的这许多年来，疼的只有他自己。
如今的于景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快活恣意的小侯爷了。
他就像是活在黑暗里，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有些时候，看旁人受点苦，心里也才能好受些，会有种感慨。
啊，别人也会有难受的时候，世上不止他一人在受苦。
实在耐不住体内的折腾，吕金辉开口吠了几声。
“汪！汪汪！”
见他叫唤了，陈秋净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乖，以后啊，可别乱咬人，免得小命不保。”
看似随便的一摸，吕金辉的痛痒难忍却是瞬间没了，只是还觉得浑身瘫软，不得动弹。
解了毒，陈秋净翻手便伸到了于景明跟前。
“五百两银子，算是我为你解毒的定金。”
“五百两？你打劫啊！”
吕金辉有气无力的瞪着她。
一脚便踹了上去，陈秋净淡淡开口。
“谁说打劫的一定是劫匪？也有可能是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