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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身份何等贵重,好不容易身子见好些便又折腾,万一那丫头是有心接近,你我该当何罪!”
“带我去见她!”
秦嬷嬷是夫人的人,流光莫敢不从,一路便寻到了陈秋净的院子里。
一进了院子,秦嬷嬷就盯着坐在那熬药看书的丫头。
瞧那模样不过十几岁上下,如此稚嫩的丫头,怎能为世子瞧病!
“糊涂!”
秦嬷嬷低声咒骂,流光不敢再多说一句,乖乖站在那儿。
隐约听到脚步声,放下书本,抬头望了眼前来的妇人,随后便又看起了医书。
“药好了,我会送过去的。”
连一声称呼都没有,无礼的乡下丫头!
双手放于身前,昂首挺胸走了过去,秦嬷嬷居高临下睥睨着坐在那看书的陈秋净。
“老奴,是伺候在公子跟前的嬷嬷,你,称我一声秦嬷嬷便好。”
“嗯。”
听那腔调便知道是来摆谱的,陈秋净自是不爱搭理。
嗯了一声,连带脸色也变得淡漠。
还等着她起身行礼的秦嬷嬷,见她没了下文,不禁有些恼怒。
“姑娘凭什么来为我们世子诊治,万一世子命丧你手,哪怕赔上姑娘的全部族人也无济于事!”
“我念在你尚且年幼,不知天高地厚,速速收拾了东西离去!”
世子二字,教陈秋净微挑眉梢,抬头望向颐指气使的秦嬷嬷。
“此话可是世子亲口吩咐?”
“我是世子乳母,这里除了世子,便是我做主!”
“来人,将她扔出去!”
见身后人无动于衷,秦嬷嬷倏然大怒。
“你们还不动手,是想让世子责罚你们吗?”
只见陈秋净放下医书,缓缓起身,冷笑望着在自个儿跟前耍威风的秦嬷嬷。
“既无世子的话,那便是你代行主子的命令,好一个奴大欺主啊!”
“简直胡说八道!”
不过一句话,便将秦嬷嬷气得浑身发抖。
“你胆敢污蔑我对世子的忠心,看我今儿个不撕烂了你的嘴!”
秦嬷嬷抬了手,便要给她一个教训。
哪知,手还没碰到她衣角,就抽搐不止,好似凭空得了什么病症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嬷嬷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慌了神。
她这可是得了什么病症?!
瞧见秦嬷嬷眸中的惶恐,陈秋净慢条斯理坐回了躺椅上,优哉游哉翻动着医书。
“我若是秦嬷嬷,此刻便回房歇息两个时辰,顺便,降降火气,毕竟气大伤身啊!”
最后那句叹息,听在流光耳里,更像是警告。
果真如公子所想,这位姑娘可不是个好招惹的。
也怪秦嬷嬷作威作福惯了,撞上个人便想要发难,而今柿子没捏成,反倒伤了自个儿。
晓得陈秋净下毒的厉害功夫,她既说了两个时辰,那便是解毒的法子。
流光急忙哄着秦嬷嬷往屋里去,而秦嬷嬷被突发的病症吓坏了,跑的比猫儿还快,一路上还哭嚷着,好似今儿个就要归西了一般。
听着秦嬷嬷的哀嚎,心中冷嗤一声,继续晒太阳看书,顺便煎熬。
想甩她脸子,先掂量掂量自个儿的斤两!
站在屋檐下的于景明,手中摩挲着八宝珠串,隔壁的响动不落分毫传进耳里。
听着她咕囔了一句老太婆,于景明经不住笑了出来。
世上也只有她这边大胆,胆敢对世子的乳母动手脚。
同样,也表明了对他身份的不屑。
一个对世子都无攀扯之心的女子,不是聪明过了头,便是愚笨之极。
“你就任由那丫头,在你这儿撒野?”
扔了个果子进嘴里,吕金辉斜靠在软榻上,没个正行。
转身在他身旁落座,抬手为他斟茶,于景明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上的性感魅惑。
“热闹点不好吗?”
明净斋,已经安静了数年。
瞧出于景明对那丫头不排斥,吕金辉也便放心了,拍了拍手径自起身。
“得咧,你对那丫头满意就成,晓得她在此安好,我就可以跟陈志超有个交待了。”
吕金辉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件重要事来,狡猾的目光瞅着他。
“你的病,若是好了,该当如何谢我?”
总归,人是他介绍来的。
轻啜了口茶汤,回想起那丫头明亮的眼神,于景明莞尔一笑,手指轻轻敲着杯壁,立时便有了主意。
“她若能让我身子恢复如初,我便将流光借与你一月,但,也得流光同意才成。”
可以说,吕金辉肯来这等穷乡僻壤陪着他,为的是流光。
吕金辉呆愣片刻,随后双眸便涌现激动的光芒,握紧手中折扇。
“好咧!有你这句话,我定当让那丫头全力以赴!”
流光流光,他的流光!
“走了!”
他的小流光啊,想想就激动!
待人走后,昼夜立马将杯盏收拾下去,所有属于吕金辉的痕迹立时消失个干净。
“星云呢?”
“就在门外等候公子召见。”
此番星云是随秦嬷嬷一同入京的,府里发生了何事,他最是清晰明了。
公子虽足不出户,但耳目遍布,依旧耳聪目明。
流光搀扶着秦嬷嬷回房,难免会听到她口出秽语,权当没听到就是。
与她猜的一样,秦嬷嬷回房后,手便不抖了。
秦嬷嬷不停咒骂着,说是那丫头使了手段才会这般。
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这才歇下,冷冷瞥向低眉顺耳的流光。
“你也是!放那个贱胚子进来作甚!一看就是个狐媚相!”
哪是来治病的,分明是来勾引世子的!
流光怯懦的回了一句,“人是吕公子寻来的,说,他身上的毒,便是姑娘解的。”
倏然一愣,秦嬷嬷错愕万分的起身。
“什么?她解了、吕公子身上的毒?!”
“正是。”
房中瞬间寂寞无声,秦嬷嬷也不再咒骂,反倒是出奇的安静。
见她神色有些恍惚,流光心生疑惑。
“嬷嬷,嬷嬷?”
接连叫了几声,秦嬷嬷方才回神,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将流光给打发走了,一个人坐在房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开时,流光接连回头。
莫不是秦嬷嬷被方才的事儿吓着了?
夜晚,万籁俱寂,陈秋净在房里正睡的香甜,一道黑影却悄然而至。
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猛地要刺向床榻上熟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