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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等候多时的陈志超,终于看到陈秋净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明公子身子如何?”
“还需要多番诊治,明公子的是陈年痼疾,想要完全祛除病根,不易。”
回头看了眼一直跟在身后的堂哥,陈秋净淡然一笑。
“关于那一重税赋,堂哥不必担心,既是堂姐闯下的祸事,自有二房的人收拾,怎样也轮不到大房的头上。”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陈志超猛然回过神来,“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我还要采买些东西方能回去,堂哥学业繁忙,还是安心读书吧。”
说罢,陈秋净径自提着药箱离开了。
望着陈秋净离开的背影,陈志超不免感叹她的特立独行,浅浅的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行走在街面的陈秋净,看似随意闲逛,实际上却一直注意着街面上的商铺。
花费了一上午的功夫,她将几乎所有街道都逛了个遍,发现城里医馆有五家,而药铺则是有七八家,而真正生意好的,约莫就是那么两三家。
而现在她所在茶摊,对面正是生意最好的一家——安和堂。
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也不为过,长龙一直排到了茶摊。
排队的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见时常还是有些富贵人家走出来,陈秋净不禁有些疑惑,朝倒茶的小儿招招手。
“我只见排队的是普通百姓,可为何出来的,却是富家子弟?”
上下打量了下陈秋净,小二凑到她耳边说道:
“一看你就是外乡人,这安和堂有个后门,专为富贵人家开的。”
抬着下巴努了努,“排队的这些人啊,要等着贵人们瞧完了病,才能轮到他们咧!”
“那,贵人们何时能瞧完了?”
“鬼知道咧,一个瞧完了还有下一个。”
说着话,小二又低声说了句。
“有些时候,我们收摊了,排队的这些人还没瞧完呢!”
摆明了就是嫌贫爱富,像这样的医馆竟还有络绎不绝前来问诊的病人,真是世风日下。
瞧了眼他脚边的药箱,小二眯了眯眼。
“小哥您也是学医的?”
看了眼药箱,陈秋净喝了最后一口茶便要起身,将茶钱放在了桌上。
“哦,我也只是略懂皮毛,想找个地方当学徒来着。”
“当学徒哦,那可没啥前途。”
对于小儿的鄙夷,陈秋净只是一笑置之,放下茶钱转身便离开了。
刚走了没两步,便听到了噗通一声人倒地的声音,紧随其后便是老婆婆撕心裂肺的喊声。
“老头子!”
猛然回头一瞧,只见队伍里的一名老者倒地不起,乌青的眼睛紧闭着,旁边老婆婆无助的喊着。
“救人!快救人啊!”
顿时,安和堂外面乱成了一团,也有几个人出来查看。
可是看了两眼,便又回去了,还吆喝着要让他们散去,唯独没有救人的意思。
老婆婆紧紧拽住小厮的衣裳,泪眼婆娑,“快救救我老头子,我们可以给钱的!”
“没瞧见这么多人排队吗?若是不想排了,赶紧把人抬走!省得坏了我们安和堂的名声!”
那人振臂一挥,便瞧见三个壮汉从里面跑了出来。
“把这人抬走!免得脏了咱们的地界儿!”
不救人,反要把人给抬走,天底下哪有这般开医馆的。
“若因为你们的挪动,让这位老叟丧了命,你们安和堂可赔得起一条命?”
“谁?谁在说话!”
陈秋净背着药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淡淡瞥了眼凶神恶煞的几个人,扬唇讥讽一笑。
“甭跟我这吓唬人,要抬人赶紧抬走,可要是因为你们的移动而丧命,我瞧你们安和堂敢不敢打这场官司。”
人是在安和堂门前倒下的,想要完全撇清怕也是不可能。
一旦出了人命关死,无论责任在谁,医馆是万万不能开下去了。
被她这般一说,那些人反倒是怂了,一步也不敢上前。
小厮上下瞧了眼陈秋净,冷哼一声,双手环胸,几个人围了上去。
“怎么着?我瞧你好像也是个大夫,是想来砸场子啊!”
“砸场子倒不至于,只是人倒在你们安和堂门前,要么,赶紧给这位老叟医治,要么……”
“要么什么?我们管天管地,还能管着人啥时候晕倒不成?!”
“去去去!赶紧滚!别等我们动手!”
摆明了不肯医治,陈秋净瞥了眼安和堂的招牌,冷笑一声。
的门口闹了这么大的事,大夫却不露面瞧上一眼,所谓的济世救人在银子跟前,全是狗屁!
“要动手,你们倒是敢,这老叟若出了什么事,就是你们害的!”
全身气势骤然放开,小厮们被吓了一跳,只敢虚张声势。
看他们根本不敢上前,陈秋净蹲下来为那位老叟把脉,确定了病症,阴沉面容有所缓和。
“婆婆,您丈夫没大碍。”
自药箱翻出金针,只在脸上的几处穴道扎上一阵,人便悠悠转醒。
“我、我这是在哪儿……”
一见人醒了,老婆婆瞬间抱着老伴嚎啕大哭。
“你要是走了,我可咋办啊!”
见人醒了,安和堂的人也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刻薄的嘴脸。
“看什么看!想治病的就排队,不想排队的赶紧走!”
“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瞧着他们那幅刻薄嘴脸,老叟在老伴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冷哼了一声,直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我呸!见死不救的安和堂,我看是阎王殿才对!”
见老叟还有精气神骂人,陈秋净忍不住低头一笑,动手将他脸上的金针给拔下来收好。
“既然您无事,晚辈先走一步。”
“别走!”
看了眼衣袖上的手,陈秋净有些疑惑。
“我排队是为了我老伴的病,你把我救了,那她黄泉路上多寂寞!”
“不成,你救了我,也得救我老伴,要不然,你别想走!”
老叟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不放,阴沉面容瞧得陈秋净是哭笑不得。
“这位老叟,您这未免有些胡搅蛮缠了吧,我救了您,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当然!”
猛地将视线挪向别处,老叟紧扒着陈秋净不撒手。
“你救不了我老伴,那你就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