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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相见时难别亦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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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谷雨万没想到,齐均袖就是在乎前头的事情。她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想再提起与林琼相关的事情,可齐均袖这般她又不忍提她和亲的事情反驳,故而她只能回答说道:“我明白。”
    可若问她真的明白吗,英谷雨是不能理解齐均袖将要远嫁的心情。她不愿再提此事,便只能转移话题说道吃食玩乐上头。
    齐均袖对此却是没有兴致,她怏怏提议说道:“谷雨,你陪我在宫里走一走吧。”
    英谷雨并不喜欢在宫中走动,只因其中景致并无异色,规矩又特别的大,动不动就要请安。此时她又没能想出旁的消遣只能应下来。
    两人这就去了御花园中,此时已经到了初夏,园中郁郁葱葱,虽亦有繁花,却终究不如春日姹紫嫣红。
    英谷雨与齐均袖并肩走着,后头跟着罗缎念奴以及一众芸生殿的侍女,唯独不见扶风。
    “谷雨,我们若还是那边年纪多好。”齐均袖指着园中玩耍的五公主和六公主说道。
    英谷雨可不喜欢她们两个,她敷衍地应了一声,而后便要离她们两个远远地。奈何齐均袖并不如她的意,她却还想再看一会儿,似乎正是在回忆自己的孩提时代。
    英谷雨可不看她们,趁着齐均袖发愣的时候,她站在一旁随意看着御花园中的景致。她忽而看到了远方高耸的宫殿,那或许就是皇帝的寝宫。
    她埋怨自己的父亲,对乱点鸳鸯谱的皇帝更是不满。她曾这般试想着,也该让皇帝自己尝尝被人拆散,胡乱指婚的苦楚。
    英谷雨也只能想想,她都不能对旁人说出来,因为她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
    她收回视线,看到近处往来地宫女太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差事,手中拿着不同的物什,他们来来往往,有条不紊。
    她突然想到自己,她要去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她不能夺了英梦云的姻缘,但她可以跟英华一样找个适当的差事。她不能一直呆在家中,让自己陷在失意之中。
    英谷雨猛然抱住齐均袖,高兴说道:“袖姐姐……”然她一触及齐均袖呆滞的目光,她的话亦是嘎然而止,更是收敛了笑意,僵在那里。
    齐均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英谷雨慢慢松开手臂,她略作斟酌说道:“袖姐姐,你看他们。”她伸手指向那群宫女太监,心中却将要说的话改了一遍。
    齐均袖顺着她所指看过去,却是一群宫中在寻常不过的人。她脸上没有疑惑,也没有惊奇,只有一脸的冷漠,她等着英谷雨说下去。
    “姐姐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吗?”
    “不知,难不成你知道?”
    此时齐均袖若是回头,必能看到英谷雨脸上的期待以及明亮的双目。她说:“我亦不知,但我看到他们在宫里当差。我想他们到了哪里都是一样,不管是秦宫还是吴宫,甚至与魏国的宫殿中,他们还是一样的当差。”
    他们可能与罗缎一样,有着曲折的身世;也可能与她一样,错失意中之人。谁都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但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
    英谷雨以为她会悲春伤秋,俱是因为无所为。从前还好一些没有遇到事情,如今平日少了英华的陪同,她只能由着自己一人在宅院中自怨自艾。
    所以她有一个想法,更有一个决定:她要有所为。
    齐均袖不明白她的意思。
    “袖姐姐,事已至此,又何必抑郁寡欢,或许姐姐在吴宫可以另有一番作为。”
    齐均袖闻言自嘲说道:“作为?先且不谈异国他乡,我独自一人有什么作为。我又要他做什么。”
    “姐姐所求何为?”
    齐均袖哑口无言:她此生又有何所求。不过是希望此生……她答不上来,从前别无所求,如今只希望不作远嫁。
    可不作远嫁又是何为,她闭上眼,摇着头道:“不做何为,只要如大姐姐一般无二就好。”
    “大公主如何?锦衣玉食?琼楼玉宇?”让英谷雨想不明白的是,齐均袖既不反抗争取又不安然接受,如此抑郁寡欢折磨自己。她这般想着,显然也想到了自己,她亦是陷在其中不可自拔。
    她哂笑说道:“袖姐姐,这些你现在有,往后也不至于短缺。”
    齐均袖明显又是一愣,被英谷雨这么一说,她反问自己难道她不想远嫁图的就是这些?
    不是的。齐均袖被英谷雨追问的没法,她拒绝回答英谷雨的问题。她的情绪逐渐变得有些不稳定,她拔高声调说:“英谷雨,你别问了。”
    她的声音,引起了一旁两位公主的注意,她们看到齐均袖便是朝着她走了过来。
    英谷雨见此动静,脸上微变,她有些不悦说道:“我们回去吧,你情绪不好,好好休息下。”
    齐均袖的反应不及小公主的速度快,她想离开的时候,两位公主已经走到了她们的面前。
    英谷雨忍不住瞪了齐均袖一眼,责怪她不及时离开,平白惹了两个麻烦精。
    两个小公主亦是喜欢齐均袖,她们还不明白和亲的意思,还以为齐均袖只是要开公主府。好几日没见,这会儿她们看到齐均袖自是要拉她一块儿玩耍。
    两个人围着齐均袖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英谷雨在旁一脸冷漠状做没看到的样子。
    六公主抱着齐均袖的胳膊嚷道:“二姐,好久没见你出来了。”
    五公主也不甘示弱,抱住她的另一只胳膊说:“二姐,你跟我们一块猜花名!”
    齐均袖几乎招架不住两人的热情,但在两人的拉扯之中,她不小心遗忘了自己将要和亲的事情。她从前并不屑与两个妹妹一块儿玩耍,觉得无趣极了,怎料此时她心中亦是蠢蠢欲动,想要玩一玩孩童的游戏。
    虽英谷雨一脸的不情愿,仍是被拉着与齐均袖一起与她们玩起来小女孩儿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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