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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愿吾岁岁有今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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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昭觉寺回来,英华的一腔热情,并没有因为周遭的冷眼旁观而冷却下来。这一回他难得上心,连同将刘老夫人和刘林隐晦的话给听出来了:他们要给刘姑娘找个家世简单,又有能力的人。
    英华自我带入觉得刘老夫人和刘林就是专门说他的,他如今要做的就是他的能力给发挥出来,首要自然是让父亲给他找份得脸的差事。
    回来那天傍晚,英谷雨很意外在昭文堂中看到英华。她来的时候,他们父子两个已经聊了好一会儿了。
    英华见英谷雨进来,顿时有些抹不开面子,他退到一旁想等着她走后再说。
    偏偏英谷雨也要单独与英相说话,两个人就在昭文堂的书房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迁就谁。
    两人僵持了小一会儿,却是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一并被英相给撵出书房。
    眼看着英相让罗源关上书房门,两兄妹只得在昭文堂的院子中继续互相伤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不分上下。
    只是随后来了几个人宫里人,罗源将他们请进了书房,他们在书房似乎商议什么事情。罗源更是出来亲自守在书房外头,颇为慎重。
    宫中应是出了大事,几个人关在书房商议直到夜半这才离开相府。
    这会儿,兄妹两人看英相一时半会儿是不得空,这才言归于好相携去了后院。
    这一路回去,两人各怀鬼胎还不忘相互试探。兄妹两人也都是难得的嘴牢,竟然都没有像对方透露一些。
    这一傍晚天,两人都没能得偿所愿,英谷雨不急,可英华急啊。他苦苦等第二日一早,赶在英相上朝之前将他拦在春晖堂门口。
    英相看他破天荒的执着,他也不急着去上朝准备听英华怎么说。不成想英华的话让他喜出望外,英华是要上进央求他找个得体的差事。
    英华再三强调得体,他说一定要给他找个说出去威风凛凛的差事,这才能让别人高看。
    英相虽从田氏那听闻了一些英华相思,却不知昨日昭觉寺的事情。故而他未尚还不知他还是因为相思恼,当英华是长大懂事。
    英相一口答应了英华的请求,准备稍后就给他安排个妥当的差事。
    英华得了英相的允诺,自然满心欢喜的静候佳音。英谷雨就没这么好运了,这其中也有她不如英华上心的缘故,她之后也再没有去纠结昭觉寺中与她无甚重要的事情。
    英华一大早拦截了英相,而英谷雨在春晖堂用完早膳,正要去浣花楼与英梦云商议拟帖的事,就被风风火火上门来齐均袖给打断计划。
    英谷雨又有几日没见她了,前次来英府她亦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返。
    此番齐均袖再次急匆匆来找英谷雨,她自然又有了些许烦扰。
    英谷雨回到断霜楼,与齐均袖一同惬意坐在塌上。恰逢欣儿送来新作的桃花糕,两人分而食之,俱是赞叹欣儿的手艺。
    “谷雨你这主意好,回头我让念奴也去做。”齐均袖吃着桃花糕说道,“你这桃花有没有什么讲究,吃着与平常不太一样。”
    “这你得问欣儿,我可不知。”英谷雨随口说道:她偏好软糯香甜的糕点。
    待她又吃了一块,这才想起来吩咐欣儿给田氏他们都送一些去。
    欣儿高兴两人喜欢自己的手艺,回答了齐均袖的话:她是在其中添了花蜜解涩。她又听英谷雨的吩咐,连忙应声带着笑去送桃花糕了。
    齐均袖说道:“你也惯会享受的。”
    英谷雨才不听齐均袖这话,她反驳道:“论这,我可不与你比。你且说说这回你又有什么麻烦?”
    齐均袖带来的不仅仅是她的烦扰,更是一个重要的消息。那便是吴国使者不日就要返程的消息。
    这本与她们两人无关,只是此次皇帝派遣了使者随同吴国使者前往吴都金陵。皇帝封的使者正是驸马林盛,也正因为此齐均袖才生了恶胆,想要随同使团一同前去吴国。
    “这……”英谷雨尚有些犹豫,在锦城一切好说,可出来锦城她还是有些怵,何况是异国他乡。她有长春节的前车之鉴,自然更为谨慎。
    齐均袖也不瞒她,直说道:“我已经向父皇讨了话了,管保万无一失,让你毫发无损的回来。”
    英谷雨不接她这话,回想皇宫她也去了几次,不照样出了这些个意外,还险些丢了自己小命。
    她可保不准会不会是哪个皇子,而后认出了她从而下了套,好等她到了异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给灭口。英谷雨光是想想就没了前往吴国的心思。
    英谷雨的顾虑不能与齐均袖道明,所以单凭英谷雨三言两语,怎么可能打消齐均袖要去吴国的热忱。
    齐均袖见英谷雨顾虑重重,自然想着法子的要打消英谷雨的疑虑,她将随行人员以及行程安排都一一与英谷雨道来。齐均袖说的十分详细,可见她是下足了功夫的,其中也可知她对此次前往吴国的决心。
    齐均袖看英谷雨那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心知单凭这些无法打动英谷雨,只能刚柔并济,一方面用公主的身份威迫,另一方面又从吴国的各种风俗奇事吸引她。
    英谷雨显然有些被齐均袖说动,正问着齐均袖:“金陵可真有这样的人物?”她对吴国的名士风流颇感兴趣。
    齐均袖见此趁热打铁,说道:“那是自然,你可见过江岐?就是吴国使者,长春节上你应该见过,他可是江东名仕的领军人物!”
    “他?”英谷雨颇为惊奇,一回想那天的事情,只别扭的说道:“真看不出还是名仕呢。”
    齐均袖不知道英谷雨与江岐两人之间的事情,她单纯顺着英谷雨的话说道:“那可不,你也见了,确实与锦城的读书人不一样。”
    “确实大不一样。”英谷雨含糊说道,她又问:“你可真确定驸马二叔家的……也去?”
    其实具体的人员齐均袖并不清楚,她只肯定地知道两三个人,但是为了怂恿英谷雨她满口是的答到:“他?自然有他。”
    齐均袖可不知道英谷雨说的是哪一个,只随口胡说道。她再一看英谷雨并未有她期待的反应,赶紧又说了一段英谷雨喜欢的事:“你没去东苑真是太可惜了,那天林琼在东苑露了一手,你猜猜是什么?”
    果然英谷雨吃她这一套,只看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看向齐均袖,疑惑道:“耍大刀?”英谷雨背上的伤还没好透呢,提起林琼真是她甜蜜的忧伤。
    齐均袖见她上钩,心中得意:“射箭,百步穿杨!”
    “什么,那可是在夜色之中!”英谷雨大惊,心中亦油然生出一种自己眼光好的满意感。
    齐均袖笑呵呵的说道:“那可不,寻常可没机会,还是沾了姐夫的光,才有这等眼福。”齐均袖说着将手中的桃花糕放下,双手拉着英谷雨的手疑惑关心道:“你怎么没去东苑,可是耽搁了?”
    她见英谷雨不愿说,也不执着于此,紧接着表示道:“那真是遗憾了,你不知道那场面,把那些番邦人都给震住了……想来他不久就要回北边了,若是这次同去吴国,到还能再一睹为快。”
    齐均袖说完松开一只手,复又取了桃花糕放入口中随意嚼着,将全部的精力放在应对英谷雨之上。英谷雨心中有所触动,但仍有顾虑,她道:“你让我考虑一下。”
    “非我不给你这个考虑时间,实在是时间紧迫,不日就要动身前去吴国。”齐均袖又换了急切的情绪与她摆事实讲道理,“你去与不去,今天都得给我个准话,我也好吩咐下去让人将事情安排好。到时候你再反悔想去,可就没这机会了。”
    齐均袖说着又见英谷雨面上有所松动,又采取怀柔攻势,讨好道:“谷雨,好妹妹,你就陪我一道去吧。”
    她见英谷雨对这话无所反应,又哀叹道:“好妹妹,我只怕往后再没有机会与你同游了。”
    她说完只幽幽地看着英谷雨,料定她会接着话。
    果然英谷雨问了她是何原因,齐均袖这才缓缓吐露道:“我父皇怕是想给我挑个地方上的驸马。”
    “什么?这为何?”这完全出乎了英谷雨的意料,她想过齐均袖往后及不上宁公主,但从未想过她会随驸马离开锦城。
    齐均袖也不瞒着她道:“父皇自有他的考量,我母妃早逝,也无同母的兄弟,想来父亲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啊,等我大婚,我们怕是再也聚不到一块了。”
    齐均袖说的实在伤感,她道:“谷雨这会便当陪陪我,往后我们相聚的时间不多呢。”
    英谷雨听着动容正要答应的时候,罗缎领着浣花楼的剪水从外间进来。原来英梦云等了许久也不知齐均袖来了,便来问问英谷雨何时去浣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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