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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不忍云间两分张(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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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谷雨反倒在后头,指着少年的背影与罗缎说道:“这人好生古怪。”
    罗缎看之却不好说英谷雨的不是,她此时担心英谷雨再生出些旁的事端,便提议回驿站休息,也好明日早早前去军营。
    罗缎此话正合英谷雨之意,两人这就回了驿站,着手准备次日的事情。
    对于第二日能否见到林琼,英谷雨心中并不十分有把握。她记得信中林琼与她道,他大约隔日便会出军营一趟,她打算趁着这个时候与他见上一面。她从以往的信件中,推算明日林琼循旧例会出营,至于林琼有否变化,这就不是她所能预测的。
    英谷雨一早睡下,只等着早早起来赶去见林琼。
    次日,英谷雨一大清早就带着罗缎侯在大营外头。今日换了守营的卒子,英谷雨也不再贸然上前,只远远地等着林琼出现。
    英谷雨所料不差,果然没用多久时间她就等到了林琼出现。
    罗缎见此便是心急地催促英谷雨过去,英谷雨却是将情绪按捺下来,与她说道:“再过一会儿。”
    她看到林琼出来,一时反倒也不心急了,只在一心酝酿着两人见面要说的话。
    等到林琼又走近一些的时候,英谷雨开始关心自己的妆容是否得体。她非等罗缎再三与她说明妆容时宜,这才安心准备与林琼相见。
    英谷雨向着林琼迎面走了过去,她的面上带着笑意。她想,她与林琼亦有好些天未见了,也不知他如何了。
    英谷雨看到林琼身披戎装,一如既往的凛然伟岸,她心底生出些甜蜜:这就是她一眼钟情的男子。
    英谷雨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林琼的眼前,林琼恍恍惚惚地看到英谷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直到英谷雨出声喊道:“林琼。”林琼这才恍然清醒,他惊呼道:“你怎么在这?”
    是的,林琼的脸上全是惊色,全无半点喜悦。
    英谷雨见此,心中自是凉了半载,也彻底打消了前头担忧自己妆容的少女心情。她一下子冷下脸来,平静说道:“我来是要问你,为何不与我寄信了?”
    信?提起两人的事情,林琼更是不敢看她。他少不得偏过头去,仅有余光看得到英谷雨。他自得了两家结亲的消息,便再没有给英谷雨写信的勇气。不料这时候却又收到了英谷雨的回信,虽是让他左右为难,但他终究还是未能如约继续给她写信。
    为此,林琼心虚解释说道:“家兄与令姐的……”
    英谷雨听到他这话,不由嗤笑,心道: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她往林琼逼近一步:“仅是如此?我与你通信,与我姐姐又有何关系?又与令兄有何碍?”
    她哂笑说道:“难不成令兄断你手足,不让你写了不成?”
    面对这样的英谷雨,林琼亦是十分无奈,他说道:“自然不是,谷……英姑娘,你也该明白的……也无须我多言,你回去吧,勿让家人担心。”
    林琼身边亦是跟着他的两个随从,那两人在草场见过英谷雨。今次看到英谷雨追到阳平关,两人心中亦有想法。他们见英梦云对林琼步步紧逼,也一时未作行动。
    林琼说完这话,也知道自己解释的苍白,他作势就要往营中走去,似乎并不想再与英谷雨说话:事已至此,便是有再多的不情愿,也是枉然。
    英谷雨却不允许他退缩,她快步上前拦住了林琼的去路。她继而咄咄逼人说道:“林琼,我今日在此,就是要跟你说清楚。”
    英谷雨双目坚定,她紧盯着林琼:“我问你,你待我是否真心?”
    林琼后退了两步,他仍是不敢看英谷雨,听到她这话,他心中有所触动。然他却动了动唇,始终未有所回答。他无法面对自己的真心,却也并能昧着良心说话,他只得避开英谷雨。
    罗缎以及林琼的随从自也被英谷雨的话所惊吓到:怎她二人已经到了真心换真心的地步。
    纵使林琼躲避,英谷雨又哪里会让他轻易逃开。她见林琼避而不答,她更是紧追不舍:“林琼,你回答我,你说完我就回去。”
    听到英谷雨这么说,林琼这时候慢慢正过去看向她。他这才发现,英谷雨今日穿的是阳平关北地的女子服饰,又与从前有不同的样子。他再次想起他们在海棠丛中的初遇,这才过了多久,两人却是落得如今的境地。
    林琼亦是感慨世事无常,但最终他缓缓吐露说道:“真心。”
    英谷雨闻言却是不禁自嘲笑道:“真心?我要你这等真心又何用?”她说完这话,果真也不再拦着林琼,她自顾地朝着罗缎走过去:既已得了林琼的话,她亦没有死缠烂打的必要。
    林琼不想她竟果真要潇洒离开,这会儿反倒换他有些不自在。林琼紧跟着追过去与英谷雨说道:“谷雨,你不该来这里。你怎么来的,我送你……”
    林琼跟在英谷雨后面说着这些话,英谷雨听着却觉得颇为讽刺。她猛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琼冷冷打断他说话,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叫我英姑娘。”
    林琼这才察觉自己的失言,他愣愣地看着英谷雨,想不通为何她变脸如此迅速:明明千里迢迢追到阳平关,却又要这般冷漠待他。
    他更是想到了草场那日,也是这般的场景,他想:必然是谷雨欲擒故纵,不如她又何故追了过来。
    林琼这样想着,他又于心不忍,虽两人缘分已尽,可又不甘心负了她这一番心意,叫她失意而归。
    林琼不再做他想,他追着英谷雨说道:“谷雨,你莫要生气,是我不对。”
    然此时英谷雨却是头也不回地往回走了,她听到林琼的话,她心中自是伤感。可伤心归伤心,她又能如何。事已至此,便是她回头,等她的也不是从前那个林琼。
    英谷雨抽身出来,却看到英华带着罗源另有几个家丁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等着她。
    英谷雨此时在发觉自己眼眶酸涩,她朝着英华奔了过去:“哥哥——”
    林琼在她身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英谷雨奔向英华的怀抱,再没也后悔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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