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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只要是找老板带来的人，那都是我的客人。”大人拍着赵老板厚实的肩膀。“你随便挑阿，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看看！”
赵老板突然贼眉鼠眼，眼珠子在眼眶里一转，“这天色太晚了，我不如就留下来休息一晚，这件事明天再来搞？”
“这……”大人睨起小眼，两人对视了一番，“那放心吧，他们目前都不在这里，随便住，随便住……”
在辞镜别过眼看周围的军奴时，大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衣领和手指处，停滞很久，似乎心里也有了什么打算。
“景大哥……”赵老板原本脱口而出的话，又给咽回去了，嘴角咧开极其敷衍的角度，“景大哥，你看……”
“这夜路我怎么回去？”辞镜思索之后，又换了只手握住剑鞘，故作放松，“不如我也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一定就离开。”
狱卒大人允诺，叫来几个人带他们去院子里住下，辞镜在院子里系着马匹。
找小布头的机会，只有今晚。
天色稍晚的时候，辞镜被叫来赵老板的房间，屋里只点了几只跳动的蜡烛，整个房间特别昏暗，辞镜睨起眼睛，才勉强认清圆桌旁那身影。
“赵老板怎么不多点几盏灯？”辞镜呵呵笑着，便径直走过去。
这圆桌上的灯台也被撤下去，即便离他很近，却也只能隐隐约约见他五官。
“这一路上是要多亏你了，一点小意思，别嫌弃！”赵老板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鼓囊囊的钱袋子，落下桌上激起一阵沉重的声响。
辞镜探身接来那袋沉甸甸的钱袋子，面容却没有一点喜悦。
“赵老板，这好像太多了吧？”她说着这话，在昏暗的灯火中干笑了几声。
“怎么会太多呢，我一直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帮了我大忙，也该帮你，都是你应得的。”赵老板声音平淡，倒听不出什么情感。
“那也要多谢赵老板。”辞镜说着话，就开始要解开袋子数银子。
“等一下！”
这动作好似引起桌旁赵老板的慌乱，还朝她伸来手，但打断她打开钱袋后，又尴尬地冲她笑笑。
“哎，回屋再看，价值不菲呢！”赵老板眯起眼睛，“财不外露，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这钱不会是假的吧？”辞镜摇摇手中沉甸甸的物件，语气虽然是调侃，但赵老板已经暗暗冒气冷汗。
屋内昏暗，但赵老板还是能看到辞镜腰间的佩剑，显眼而带着警示的意思，那似乎有一双眼在盯着自己，吓得赵老板不敢再看一眼。
“我一个晚上又跑不了，你回去看，是好东西呢！”赵老板还想继续挑起她的兴致。
“赵老板还真会做生意。”辞镜握着钱袋子，露出一抹淡漠的笑来。
在辞镜踏门的瞬间，她伸进袋子的手指一顿，她又再沿着银子的纹路，还是在那一块突然陷下，这指尖传来的感触，不是别的！
她警惕着周围黑暗中的事物，直接就往自己住处相反的地方走着，惶恐的步伐不敢停下，借着旁边屋里传出的光亮，再仔细把所有的钱都看了一遍。
不错，这确实是官印，而且全部都是，看来，这个赵老板是做好要灭她口的准备了。
“呵，如果我不是见过，我还就直接收下了！”
辞镜咬牙切齿着，但如今已经心乱如麻，处在黑暗里的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以为自己也算是一路跟着他，也帮了不少忙，不想却直接惹来杀身之祸。
莫非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赵老板的那几个大汉，自己绝对是一个都打不过，更何况，这赵老板还很有可能和那军官勾结。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白日自己还没观察到驻留此处的官兵，这越想心里越瘆得慌。
外面白而发光的唯有这一片的雪，她的脸在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惨白。
赵老板敲着桌子，外面进来一个大汉。
“去告诉大人，今天晚上我就想看看有什么货。”
“不是说要明早吗？”大汉迷惑。
赵老板粲然一笑，半边脸都在跳动的烛火中扭曲着，坑坑洼洼的皮肤里杂糅着诡异的神情。
“这种事情明天早上做，那得多招人眼呐，当然是要直接解决了！”
辞镜匆匆的身影在重重院落里移动，此时喂马的兽衣大汉就直接叫住她。
“阿景大哥，这大晚上要去哪里啊？”
她被他这一问，胆战心惊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慈祥的脸，陡然升起几分后怕。
“我就出去转转。”
“那早点回来哈。”
辞镜点点头，就踏出院子，虽然努力装作淡定，但脚步已经发软。
她眼前是一片白皑皑的雪地，在外头徘徊一会，就又要回到院子里。在兽衣大汉看来，她似乎是真的是转转，喂马时，还不禁被她这番逗笑了。
此时院子里火光一现，赵老板从院子里走出，一群执着火把的大汉涌着赵老板，正好和辞镜碰了面。
“景大哥是要去哪里？”他注意到辞镜手心还攥着钱袋子，微微眯眼，“大晚上，阿井大哥还想着要拿钱买酒钱啊？”
“哪里哪里……”辞镜心里发怵，却又不得不对他笑脸相迎。
“要不，您也来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东西？”赵老板盛情邀请辞镜，她脸旁僵硬，看向他身旁的几个壮汉，不敢轻易拒绝。
辞镜随着他们沿着黑路里走了很久，只见远处乍现火光，还传来女人尖锐的啼哭。
这火光越来越亮，那边的情形越来越清晰，辞镜这一步一步走着，心脏都都好像都悬在嗓子眼，眼前的画面慢慢清楚，似乎是要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一直被黑布蒙的马车暴露在冷风中，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笼子，旁边一大群被铁链锁的人被推搡过来，一个接着一个，巨大的铁锁在地面拖动着，拴着的大多是妇女和壮丁。
巨大的火盆扎在四处，四周的嘶喊声几乎要把她淹没，辞镜步伐沉重，胸口闷得难以喘气，艰难地吐出每一口气息，都像是在挤压着心口，这刀一般的夜风还不断撕拉着她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