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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顺着门缝习习吹来,温心钰的思绪也渐渐清明了起来。
她当初虽答应在将军府住下,但从未说过要住多久。
如今医馆开场生意不错,赚来的银子也积攒了下来一部分,她也算是根基稳定了下来,想来,搬离将军府出去住也是使得的。
温心钰的理智让她想通了其中关跷后,情感的一面又升上开,促使她细想齐铮这些天和她相处日子,想到他细微体贴处。
温心钰清楚的记得,当她再次跨入这院中时,看到的并非久久无人居住的荒凉,反而恰恰相反。
栽种于花圃中的花草欣欣向荣,屋内的一切都一尘不染。
东西也摆放在远处,镂花的窗半支开,让那日光照在桌案上半摊开的书籍上,好似居住在此的人很快便回归来。
所有的东西都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这是多难得的一件事,温心钰想到这里,自以为冷静的心就开始砰砰乱想,扰的她心烦意乱。
“不能犹豫。”
她暗道,还是斩断了情绪,决定明日一早就和齐铮道别。
两人的早饭原本是自吃自的,温心钰这次破天荒的去寻了在书房的齐铮,邀他和自己一同吃饭。
其实温心钰本来是打算让方瑜去请的,但不知为何,怀着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心思,把人叫了回来,自己去了。
齐铮昨夜又忙于政务,在书房了歇息了一晚,早晨时一般没人见他。
他便不修边幅的顺手整理摆放了一桌的书和笔录,准备将这些放回远处时,一道敲门声响起。
他以为是伺候自己洗漱的下人,便头也不太的让人进来了,自己则起身褪下了身上睡皱的外套。
他只着里衣散着墨发,没了沉稳感,修眉长目的俊美面庞笼着一层疏懒感,屈着长腿依在木榻边上时,水墨蜿蜒的发让他显出几分晋魏风流之意。
“你把东西放下……”
齐铮一面说,一面抬头,对上了好暇以整的温心钰,话一下噎住。
难得看到齐铮如此失态的样子,温心钰忍笑不禁地道“我遇见了给你端水洗漱的下人,恰好我找你有事,便帮他代劳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在一旁道“等你洗漱好,不妨到我这里吃早饭吧。”
说完施施然离开,留下发愣,怀疑自己正在做梦的齐铮。
温心钰没等太久,很快便见到了穿花拂柳一路而来的齐铮。
“久等了。”
齐铮看到温心钰,脸上自然而然的展露了微笑,他垂着眼看浸于日光下的她,朱颜秀骨,灵动极了。
温心钰忙着医馆里的事情,不方便穿那些水袖宽长行动不便的衣裙,身上穿的是交领窄袖的暗色衣衫,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玉。
她笑了笑眼弯如月牙,熟稔地道“你来的巧,饭菜刚上来没多久,吃着温度正好。”
她纤指点了点桌上的饭菜。
这副模样,也就两人还没谈合离时齐铮见过,如今再见,居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用完了早膳,温心钰自觉礼仪已算周全,是时候开口提离开的事情了。
因为昨晚她便思量了很久,在心里打了腹稿,现在说起来很是流畅。
“多谢你这些天的照拂,我已经在将军府内叨扰了许久,现在医馆也算走上正轨,我想要住进医馆里,好多处理一些病患,把医馆的名声散出去,也多看看医书,毕竟我以前更擅毒,这方面还需提高。”
温心钰朝齐铮举杯,“我今天下午便搬出将军府。”
她望着齐铮随着自己的话,笑容渐消,眉目间堆积阴郁的齐铮,心里颤了颤,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些天多谢你了,医馆的钱我会还你的。”
她饮完杯中的水,像是喝下了送别的酒。
齐铮眸子郁郁的凝视着她。
搬离将军的是是她自己做的决定,根本没有和他商量,今天邀他用膳,本以为是关系缓和的征兆,没想到居然是离别的信号。
这样的反差让齐铮心里不美起来。
“你住在将军府,我并未感觉多麻烦,想要好好经营医馆也不必非要搬过去住,在将军府里住也是一样的,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可……”
温心钰皱眉,她的这些说辞很委婉,为的就是和齐铮和平分别。
“当初不愿意收我礼物的是你,要我提出条件的也是你,怎么?现在反悔了吗?”齐镇寒声道,背部挺直的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的话未免太过难听,温心钰当即一拍桌子,也冷下了脸色,“是你说不会逼我留下,留与走,都随我选择,如今看来都不过是屁话罢了”
她真是气急了才说出这样的话,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温心钰一气之下离开,不知走了多久才停下脚步,发现不知何时竟停在了一处无人的湖边。
干脆在湖边寻了块青石坐下来,温心钰盯着那汪碧湖,胸膛起伏,越想越气。
“是你?”
惊讶的男声响起,温心钰转眼看去,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冷坤?”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冷坤笑眯眯走来,束冠长袖,行走间衣摆翻飞,浑身浸润着书墨气息,这才是真正的如玉君子。
冷坤也是偶然路过此处,见到温心钰很惊醒,他向来心细很快发现温心不寻常处,一问之下才知晓缘由。
“将军为人你还不知道吗。”
冷坤在她身旁坐下,他的声音变如潺潺流水入耳。
“他有时候越是在乎某些人或事物,说话便越是偏激,他说那些不过是不想你离开罢了,况且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不是吗?”
温心钰和君子坐一起,心绪也平复下来,冷静一想,果然发现对方说的一点也不差,郁结的心底便疏散了些。
“我该和他好好谈谈的。”
温心钰懊恼的扶额,“我们刚才说话都有些冲动了。”
冷坤一笑,“你想开便好。”
两人坐在一处说话,言笑晏晏的模样,落在寻温心钰一路找来的齐铮眼里,就成了点燃他怒火的火星。
冷坤恰好侧了头,瞥见齐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