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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萧承乾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草民不知道。”
周成苦笑着摇了摇头。
“春和香铺真正替他们办事，是十几年前的事。后来阿月那条路断断续续，铺子也几次易主，草民早就被踢出了里头，只偶尔替他们收些银子、送点东西。”
“直到前些日子，旧门忽然又开了。”
裴九渊抬眼。
“旧门？”
“就是以前留下的联络门路。”周成道，“有人拿着旧物去药王庙，之后福寿纸铺那边也重新有了动静。草民也是那时候才被他们重新找出来，说上京最近风声紧，让我带着家人先走。”
裴九渊眸色微沉。
如此，便都对上了。
月姨娘死后，原本已经断掉的那条线，是云嫣然重新接上的。
而站在云嫣然身后的人，正是萧承乾。
“这块牌子，你从谁手里拿到的？”
“原来春和香铺的东家。”
“他是什么人？”
“草民真不知道。”周成皱着眉回忆，“只知道那些人都很怕他。每回有人拿着这种牌子来，无论什么事，东家都不敢多问。”
“他们私下里，好像叫自己……麟卫。”
话音落下，裴九渊的目光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孟汀涵站在一旁，神色也变了。
麟卫。
大周朝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已经不多。
二十多年前，睿王萧珩手下有一支私卫，人数不过百余，却个个是从军中挑出来的好手。
他们的令牌，正是一只麒麟衔珠。
睿王谋逆案后，麟卫被朝廷清剿大半，此后再无踪迹。
至于睿王本人——早就死了。
宗人府记载，睿王被幽禁别院后染病而亡，灵柩甚至在宗室陵寝停放过数日，才下葬封陵。
裴九渊转身往外走。
周成知道的不多。
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只是他刚迈出牢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机括响动。
常年习武养出的本能让裴九渊几乎没有思考便侧过身。
寒光从狭窄的通风口疾射而入，直奔牢中的周成。
“趴下！”
裴九渊袖袍一振，掌风横扫而过，那支已经逼近周成面门的弩箭被内力震得猛然偏开，重重撞上铁栏，擦出一串火星。
与此同时，地牢入口骤然响起兵刃交击声。
暗一的声音从甬道外传来。
“有刺客！”
数道黑影强行闯入地牢。
来人没有半点纠缠的意思，所有招式都冲着周成而去，显然早就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孟汀涵拔刀迎上，狱卒迅速将牢门堵死。
最前面的黑衣人被暗一一剑逼退，却在后退的瞬间从袖中摸出另一支短弩，抬手便射。
裴九渊脚下一点，挡在牢门前，将弩箭反手扣进掌中。
下一瞬，体内刚刚运转的真气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肩后那处早已愈合的伤口传来一阵极淡的麻意。
裴九渊动作一顿。
黑衣人借机欺近，短刀直刺心口。
裴九渊侧身避开锋刃，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内力一震，只听“咔嚓”一声，短刀应声落地。
那人痛得闷哼，却硬是没有后退，另一只手猛地朝腰间摸去。
裴九渊一掌将人拍出去。
这一次，那股方才转瞬即逝的寒麻忽然顺着手臂直窜胸口。
心脉像被细针狠狠刺了一下。
嘶。
他皱了皱眉。
黑衣人撞上石墙，暗一一剑抵住他的咽喉。
剩余几人已经毫不犹豫地咬碎藏在齿间的毒囊。
“别让他也死了。”
裴九渊扫了一眼唯一留下的活口。
暗一应声上前，刚把人按住，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咳嗽。
他回头时，裴九渊抬手按着唇。
松开，掌心一片鲜红。
“王爷！”暗一皱紧眉。
裴九渊沉默片刻，将染血的手收进袖中。
恐怕。
真的中了毒。
“去请林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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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医赶到时，已经入夜。
后堂点了好几盏灯。
裴九渊坐在窗边，手腕搁在脉枕上。
林太医诊了足足一刻钟，又取银针沿着肩后旧伤附近几处经穴试了一遍，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王爷今日动过内力？”
“嗯。两次。”
林太医立刻问：“冬猎回来以后呢？”
“没有真正与人交手。”
他常年习武，但这段时间，小姑娘管得严，总担心伤口，他便也没有运转过内力。
林太医长叹了口气：“是老朽愚钝，一个月，竟没能诊出王爷中毒。”
暗一急道：“可您之前不是说——”
林太医眉头紧锁：“这毒古怪得很。平日蛰伏在经脉深处，不随气血而行，所以王爷不运功时，脉象与常人无异。”
“可一旦催动内力，真气行走经脉，它便跟着内力往前走。”
暗一脸色一白：“所以今日王爷用了内力，才会……”
“是，”林太医点头，“王爷今日咳血，恐怕，毒已经开始往心脉去了。”
孟汀涵问道：“若再运功呢？”
“毒入得更深。”
林太医看向裴九渊，语气难得严厉。
“在老臣找到解法以前，王爷最好一次内力都不要再动。今日只是咳血，下一次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裴九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
“裴九渊！”
云知意披着斗篷快步进来，连兜帽都没摘，发间还沾着几粒没化的雪。
一进门，她看见林太医的药箱，再看见桌边没来得及收走的染血帕子，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回事？”
裴九渊道：“没什么大——”
“你先别说话。”
裴九渊：“……”
云知意已经转向林太医。
“您说。”
林太医只好又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云知意脸越来越白：“所以你今天为什么要动内力？”
“有人灭口。”
云知意觉得自己要气死了：“你手底下那么多人是摆设吗？你非得身先士卒是不是？”
暗一在旁边疯狂点头。
裴九渊：“……”
云知意开始翻系统商城。
【解毒丹，八百。】
【百毒清，两千。】
【护心丸……要不先都换了吧！】
系统：虽然支持宿主消费，但友情提醒，这些毒对裴九渊都无效哦。
【不是，系统，这些毒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吗？那、那你想想办法啊！】
系统：无法确定毒物种类，系统商城无法匹配对应解药。
【废统！！！啊啊啊我要气死了！！！】
裴九渊看着她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抬手想安抚她。
云知意却先一步攥住他的手腕。
“从今天开始，不许动内力。”
她眼圈红得厉害：“听见没有？”
裴九渊心里觉得有些疼，他从不想让她承受这些，只想她每天开心快乐。
他轻声道：“听见了。”
云知意松开手，深吸了口气。
【清醒点云知意，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人还好端端坐在这里。毒也还没有真正进入心脉。】
【总有办法！抓到萧承乾或者那个幕后主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而且系统商城还会刷新，说不定……刷新了就有了！】
裴九渊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
他正想开口，隔壁审讯室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云知意一怔。
“那边还有人？”
孟汀涵道：“方才来灭口的刺客，其他人都死了，只留了一个活口。”
“招了吗？”
“没有。”
孟汀涵神色有些冷。
“是个硬骨头，从抓进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云知意顺着半开的门往那边看了一眼。
一个黑衣男人被绑在木架上，身上已经有了几道鞭痕，嘴角却还挂着血，显然硬得很。
【死士啊。】
【这种人打死了估计都不会说。】
【等等。我都快忘了！】
【系统商城有吐真剂！】
【他也许，知道裴九渊中的是什么毒，会有解药的线索！】
裴九渊抬眸。
云知意已经打开系统商城。
这个东西她很早以前就见过，当时嫌贵，舍不得换，后来也没什么机会用到……
如今七万多积分在手，区区一千，根本不值一提。
【系统，兑换吐真剂。一千积分。】
一只小瓷瓶悄无声息出现在袖中。
云知意低头藏好，抬头时正好撞上裴九渊的目光。
她眨了眨眼。
【不是，等会儿，光顾着换，我该怎么让他喝下去？】
她左右环顾。
【我过去硬灌？会不会太显眼了？】
裴九渊：“……”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吩咐道：“灌些水，继续问。”
暗一和孟汀涵都有些莫名，但暗一还是立刻倒了水。
“先放一下。”
裴九渊故意让暗一把水放在了云知意身侧。
亲眼看到她把药液倒进去。
【诶嘿！】
【神不知鬼不觉！没人发现！】
【速速喝下去，告诉我怎么才能给裴九渊解毒！】
听到她心声还如此活泼，裴九渊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
她一向，如此乐观。
这才拿起那碗水，亲自给那刺客捏开下颌，硬生生灌下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