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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是个家底厚的家族。
而且，在整个城市都有声望。
所以坚决不能有这样不好的名声。
哪怕，付景晨只是陈老爷子的外孙。
但是陈数已经是个纨绔子弟，陈老爷子总还是要顾忌一点面子。
面子这东西，谁都没办法不计较。
“外公，现在咱陈家可就这么几个人，好不容易有新成员加入了，您应该高兴。”
我坐在付景晨旁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配合付景晨，做付太太。
付景晨的房间在二楼，他卧室挺大的，他就亲手做了一个蛮舒服的婴儿床。
深蓝色，浅蓝色，湖蓝色，白色。
而且，床帐看起来都很好看。
晚上洗完澡他躺在我旁边的时候，我仍旧觉得有些不适应。
他抱着我的时候，我仍旧有些抵触。
“你放心，你现在身体状况，还不适合做剧烈运动，所以，我不会乱来。但怎么说，也是我老婆不是？如果连抱着睡觉这点动作都没有，那岂不是很容易就露馅儿？”
的确也是。
可是，我总觉得我自己的人生轨迹，再一次改变了方向的时候，我太无措了。
以前我从来不知道，做一个妈妈，是这么地难。
我从现在开始期待，他第一次叫我妈妈，是什么时候。
我心里，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只可惜，易粤听不到第一声爸爸了。
“陪我喝点酒？”
“好啊！”付景晨抬手开灯，“不过，我们去隔壁休息室？儿子要睡觉，别吵着他，好不好？”
“嗯！”
阳台，我和付景晨坐在摇椅上。
他坐在我旁边，给我披了薄毯，嘴里叼着烟。
“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就喜欢这样，简简单单，安安静静。坐着，跟你喝酒聊天。”付景晨表情有些难过，但是我知道，他现在只是一时感慨。
回头他该撒手，还是得撒手，该算计还是得算计。
而且，他该不认账，还是得不认账。
我对他的了解，算是足够多了。
不是什么好事。
我喝着酒：“都说生一次孩子，是历劫一次。我现在才明白，不是历劫，而是死！我选择顺产，就是希望尽可能安全，尽可能地让孩子好。我自己受点罪都无所谓！孩子是易粤的，我甚至想不到，要什么时候，告诉他。或者，这辈子他都不知道，这孩子是他的。而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你不觉得很刺激吗？”付景晨晃着酒杯，“现在我们都不是什么都好，要什么有什么，还能给人添堵。”
现在他的深情，他的语气，真让我想起了以前的易粤。
可是，易粤看起来要比现在的付景晨斯文太多。
那会儿的易粤很能装，装得很斯文。
而现在的付景晨就像是刚露出锋芒的野狼。
一只被调教得非常好，爪牙锋利的野狼。
付景晨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虽然浪是浪了点。但是，没有坏心肠。
所谓的浪，却也还有义气和善良的本质。
可现在，他完全为了自己，为了利益，变得不择手段。
他摒弃的东西太多。
他把最原始的自己丢弃了。
然后把破碎的付景晨，拼凑成了新的。
新的付景晨，多了一股戾气。
这股戾气，重塑他，毁了他。
也毁了我。
“来，喝一杯。至少，我们是夫妻，虽然没有过夫妻之实，但是我们，也算是同床共枕了。”
他玩味戏谑的样子，让我有些恍惚。
人的变化真的很恐怖。恐怖到让我无法忽视。
很害怕，同时又替他担心。
有的时候，不归路也是一条路。
这个夜晚，我们看着远处的灯光，手里捏着酒杯，各怀心事，又连在一起。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这样的程度，我的心里承受能力，算很好了。
现在不是该认真讨论别的事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一定要好好跟付景晨合作。
只有好好合作，我才可能有出路。
这完全就是没得选择，我有孩子。
“老婆，你知道，我从二十一二岁，认识你的时候，就喜欢你，现在六七年了，我马上三十而立，所以，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真心。你该有足够的安全感。”
可是时间，抵不过一切。
他对我的喜欢，也早已经变质。
这世上没有东西一层不变，大江大河，人心人性。
橙子百日宴那天，我穿上付景晨很早就给我准备好的那条白色裙子。
他说，想了很多，还是白色最适合我。
因为我不需要别的颜色来衬托我的气质和肤色。
最简单的就很好。
鞋子，他替我准备的是一双低跟的很好走路的皮鞋，轻巧合脚。
不得不承认，他在照顾我这件事上，面面俱到。
陈家老宅大厅后院，全是人。
他们都围着保姆，想看看孩子，又被告知不能靠太近。
其实我很拒绝孩子被他们这样围观，但是大家似乎对这件事又很热衷。
我很紧张，跟在付景晨身后，时不时看看孩子，脸上堆着笑。
“付总年轻有为啊！事业家庭都很完美，你让我们这些前辈，惭愧啊！”
“哪里，我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偶尔走运了而已！”
大家虽然都祝贺，却也心里知晓，我以前和易粤那点事。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给宝宝送各种东西。
衣服手镯，吃的喝的。
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呢？
他们无非就是讨好陈老爷子罢了。
这些商场的你来我往，大多建立在利益之上，少有真心。
十一点多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我一直挂在心上的人。
易粤是和苏瑜一起来的。
苏瑜还是那么大方得体，只是眼神显得有些疲倦。
她气质大方，挽着易粤的胳膊，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我特别不想看到她，但这并不妨碍她来。
她站在易粤身边的样子，春风得意。
至少，表面上面，两人还是很和谐的。
跟他们前后脚进来的，是陈数和苏曼。
陈数这个纨绔子弟，身边从来就没有固定女伴，这次苏曼能待这么久，也算是本事了。
苏曼的气质，就跟苏瑜身上的大气，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