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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已经喝了些酒。
他眯了眯眼，目光在付景晨身上来回打量，最后恍然，嘴成了“o”型。
“是，付总……”
“怎么，认出来就好！我的人你都敢动，是不是胆子太大了点！没听我妞说吗？给她介绍点项目，或者，介绍几个投资人！”
付景晨把我肩膀勾住，搂进她怀里。
然后，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别的地方。
“走，带你去见见别人！你要认识人，你要项目，哥哥带你啊！”
他弹了弹舌头，又像当时初见时那痞子模样。
二十七八岁，是一个男人青春丰茂时，他把我抱在怀里，我挣脱不开。
“付景晨，你公司不忙？左清这儿开业可，干嘛啊，你还惦记她？！”我打趣道。
往事荒唐，想起，也是年轻的时候太娇纵。
飞扬跋扈的二十岁，再去不复返。
“我手上有很多项目，也认识一些手头有钱，想要投资的人。你要是讨好我，我就介绍给你。”
他笑嘻嘻的。
在这装潢布置奢靡的地方，我显得格格不入，而付景晨却是特别如鱼得水。
左清在人和人之间，左右逢源八面玲珑。
我终归做不到她这样。
“该放下就放下，以前的事，你乖点，听到没！”付景晨把我拉得紧紧的。
我知道，现在他未婚我未嫁，我们孤男寡女亲近点不算什么。
可是我也知道，我和他是永远不可能的了。
“好！”
开业不久，锦庭苑成了市内最有名，最炙手可热的销金窟。
市内没有哪个有钱有权的人，没去过。
左清每天乐呵呵辗转在会所，倒比之前在付氏做前台的时候，风光太多。
只是我始终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两千万。
她到底比我有法子。
而我，因为付景晨，因为陈总，还因为我时常在锦庭苑转，结识了不少，也因为小陶能耐，我们还真有些单子。
……
找到姚瑶，已经是两个月后，入冬不久时候的事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了雪。
很久没休息的我，在公司楼下门口看着下雪。
雪不大，有个牵着孩子的母亲从眼前走过。
小女孩很活泼，拉着她妈妈的手兴奋不已。
“妈妈妈妈，你看雪，看雪！宝宝手冷，可是喜欢。”
小女孩的母亲笑嘻嘻的，一脸无奈。
我看着这一幕，不自觉拢了拢我的外套。
羊羔绒外套，却没能让我心中温暖。
如果我那个孩子没被我拿掉，现在大致也能勉强叫妈妈了吧！
咿咿呀呀叫妈妈的声音，我这辈子怕是听不到了。
我没这个福分。
想着想着，竟然有些难受。
小陶下车气喘吁吁跑到我面前来：“姐，找到了，找到了！”
“谁？”
“姚瑶！”
我拳头捏紧，骨头一节一节，咔咔作响。
想起这人，我仍旧怀恨在心。
不是我放不下。
孩子这件事，是我永远的痛。
永失我爱，我爱我的孩子。
可我从来不敢喊痛。
没有谁能忍受，这样的割肉刺心之痛。
“她在哪里……她消失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小陶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你也知道，她跟着付总的时候，不过二十一二岁。但是……现在，她也不到二十五。所以……”
“你想表达什么？”我有些急了。
小陶眼珠子左右看了看：“她……她现在……在左清姐的会所，做……做陪酒的！”
我心口猛跳一下，陪酒？
她之前，也好歹是个能歌善舞的人，也好歹是付景晨未婚妻。
怎么，终究混到了这个地步。
“要过去看看？”小陶擦着汗水，“我听说，左清小姐，没少为难她！”
姐姐也真是的，怎么至于，在这儿为难。
左清现在，倒是顺风顺水了。
只是，她老捉着姚瑶不放，也是对她之前在监狱日子委屈阴暗的释放。
……
锦庭苑在寸土寸金的地方，会所地方，我忙着工作，也许久没过来。
赶过去的时候，左清正忙着吞云吐雾。
现在她包里的烟，怕就从来没缺过。
就连床上的伴侣，也从来就没有缺过。
只是，我从来都没有再听过，她倾心于谁。
“哟，小妹来了，快，坐坐！”左清掐了烟朝我招手，“我这儿新来了二十个年轻英俊的，你挑一个？绝对干净！”
我看着她不正经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推她一把。
不过，我和左清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
我们之间，倒是比之前更加姐妹情深。
说来可笑，我和左清做姐妹的前二十五年，都不曾有半点情分。
反倒是因为外事，我们放下了心中芥蒂。
她终究替我，在姚瑶这件事上，出了气。
她也终究，看人比我准。
“你去包间，流光阁，我介绍吴总给你认识。”
“好啊！”我不想给左清说我是来找姚瑶的。
我知道她肯定会觉得我事多。
但我倒真没想过，我还没到流光阁，就碰到被人灌了很多酒在走廊吐的姚瑶。
她穿着暴露，短裙到大腿根部。
上身，就穿着亮片吊带。
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以前也不是特别火的那种艺人，但她的气质是很好的。
现在乍一看她在会所卖酒陪客，到真的一点也不维和。
而且，身上的风尘气质再加点楚楚可怜的无奈样，是真的让人读到一种复杂。
还好，她以前名气不大。
还好，付景晨未婚妻这个身份，也没有让太多人记得她。
时间就是这样神奇的一个东西。
它会让所有东西淡到不留痕迹。
尤其是不在意的，就更让人很快就抛在脑后。
“怎么，能不能喝了，能不能喝？”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出来叫她。
她一抬头，眼泪汪汪的。
就见她愣了一下：“能，能，真的能！等我！”
“你说你，装什么，真以为自己……不得了？不能喝，做这行？快点进来，不然我就点别人了。”
老板直接摔门进去。
姚瑶把头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越来越厉害。
我想过去，但我还是转头，去了流光阁。
现在，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