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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这话一出口，王氏整个人顿时愣住了，之前因为气愤而通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不孝！！
这样的罪名哪怕是官员也承受不住，何况她一个死了丈夫，又一向不受婆婆待见的儿媳妇呢？
张氏一向看她不顺眼，她是知道的！
要是对方真的顺着杨氏这句话，抓着她的把柄不放，别说是罚她了，就是代替柳文清把她休出家门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王氏无所谓，大不了一死了之就是了。
可问题是，她还有未成年的儿子，还有没出嫁的闺女，要是真的被扣上“不孝”的名声被休出柳家，那儿子女儿的名声也就跟着一起完了！
岂不是害了这些孩子一辈子？
眼看着张氏的脸色因为杨氏的一句话阴沉下来，王氏的心直直的往下坠，仿佛陷入了冰窖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要就这么冲出去，找跳河一死了之，总比背上个不孝的名声，被婆婆和妯娌传的全村皆知的强！！
柳茉一直注意着王氏的动静，眼看她情绪不对，眼中甚至还透露出绝望和死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王氏第一次在没有她的提醒下，独自对张氏和杨氏表达不满，要是这次他们二房输了的话，只怕以后王氏就再也生不起反抗的念头了！
她还指望分家以后，王氏作为母亲能够立起来呢，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眼看着张氏就要开口呵斥，柳茉抢先一步道：“大伯母！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娘怎么就不孝了？”
“你说呢！？”
杨氏现在恨死了二房，可她更恨的是柳茉！
要不是这个死丫头片子，她怎么能沦落到这么狼狈的地步？
她看着柳茉，咬牙切齿的道：“和周家的这门亲事可是你奶亲口同意的，现在你娘出来又吵又闹，还动手打我，岂不是在打你奶的脸？这是身为儿媳妇该做的吗？这难道不是不孝？”
“打我奶的脸？我怎么没看见？”柳茉冷笑一声，“我看见的只是我娘打你的脸而已！我怎么不知道大伯母你的脸什么时候能和奶一样了？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嘲笑完了杨氏之后，她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紧跟着道：“还有！你口口声声说这门婚事是我奶同意的！好！我现在问你！那周延脑子有问题的事情，我奶到底知道不知道？”
她这么一问，杨氏顿时傻眼了。
她要怎么回答？
说不知道？怎么可能！
要是不知道的话，张氏怎么可能会同意把看上去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让给柳茉？
可要说知道的话……
她悄悄看了张氏一眼，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就算她嘴上再怎么说的天花乱坠，心里也清楚，把自己亲侄女嫁给傻子这件事情，始终是缺德事。
若是二房的人愿意还好，可现在从王氏到柳茉，摆明了是不愿意用婚姻换取富贵。
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即便人家也都承认张氏在柳茉的婚事上有做主的权利，也难免会在背后戳着张氏的脊梁骨，说她当奶奶的心不慈，把自己亲孙女往火坑里推！
做归做，张氏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把这种名声背到身上？
果然，柳茉话音刚落，张氏便紧跟着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她声音尖锐，面不红气不喘的道：“老大家的，你明明跟我说那是个顶好的人家，想找个会医理的媳妇，你怎么没告诉我那个周家的小子是个傻子？”
张氏这个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的杨氏几乎一口血吐出来——
合着之前听说这门婚事的时候，这老太太高兴的跟过年似的，现在事情一闹开，所有的责任就都成了自己的了！
合着她早就想好了让自己背锅是吧？
她怎么不去死呢？？！！
虽然心里恨张氏恨得牙根直痒痒，可杨氏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因为听了张氏的话之后，柳茉已经彻底把矛头指向了她——
“我就说我奶虽然平时对我们这些小辈儿们管的严了点，可怎么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果然，是你在背后使坏！”
反正现在张氏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柳茉索性逮着这个机会骂个痛快！
“大伯母，我还叫你一声大伯母，我真不知道我有哪里对不住你了！怎么说你也念过几年书，认识几个字，怎么能做出这种把亲侄女往火坑里推的事情来？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行！我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在你们眼里，我的死活无所谓！可你不顾及我的性命，总要顾忌我大伯的前途，顾忌咱们老柳家的名声吧？”
“大伯眼看着年后就要中举了，到时候来恭贺的、拉关系的、多少银子得不着？你就非得差这一时半刻的？你只顾眼前的那点小利，怎么就不想想，以后大伯做了官，听说你为了那点彩礼，把自己的亲侄女嫁给一个傻子，别人会怎么看他？你这不是把他上进的路给堵死了吗？”
“还有！你自己贪也就贪了，怎么能把责任推到奶的头上？知道的是你瞒着奶干这些缺德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奶这当长辈的眼里只有银子，不顾儿孙死活呢！你这不是明摆着让别人戳她老人家的脊梁骨吗？”
她看着杨氏，字字戳心：“哦！我明白了！你是生怕以后大伯有了出息，奶会压着你，和你抢管家权，所以故意提前败坏她的名声，想要让她老人家在人前挺不起腰杆，抬不起头来是不是？”
“大伯娘，你的心真毒啊！你刚刚还口口声声说我娘不孝顺！我看你才是真的不孝顺！你不但不孝顺我奶！你还对不起我大伯！你这样配做举人的娘子，配做柳家的媳妇吗？”
柳茉这一番话说的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张氏倒是不相信杨氏想要坏她名声的说法，她只是被柳茉那一句句“禽.兽不如”、“丧心病狂”给气得眼前发花。
杨氏则整个人都蒙了——
不是，她也就是贪财了点，怎么被这小丫头片子一说，就成了柳家的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