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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凌曲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四个人，都是在战场上死亡的。而其他营阵亡的人中，当场死亡的人数不到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其余的人，都是受了重伤，流血过多，在等待医治的过程中死去的。”
柳茉心尖猛地一颤。
她看着燕凌曲，似乎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果然，燕凌曲继续道：“而虎卫营其他的伤者，因为能够及时止血，即便是最后落下了残疾，也能留的一条性命。”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他问。
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
柳茉点点头，肯定的道：“你拿走了我上次在温泉旁边帮你做出来的止血药。”
所以说，这小丫头真的是个聪明人。跟她说话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燕凌曲看着柳茉，眼中全是掩饰不住的赞赏：“你说的没错。上次你做的止血药确实剩了一些，我便让手下人把药收集了起来。我也没想到那药的效果竟然会那么神奇！虎卫营十一个受重伤的将士，其中一个还被砍断了一腿一臂，用了剩下的草药，竟然也生生的熬了过来！”
“柳姑娘，你救了我燕北军十一个将士的性命！”
他站起身，朝柳茉深深一揖：“燕某在这里替我虎卫营的将士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看着燕凌曲为了手下，不顾自己大将军的身份，对一个山野小丫头郑重道谢，柳茉的心不知怎的，突然跳的快了那么几分。
一时间，对方的好几种样子在她眼前交替出现——
有他身中剧毒、陷入困境，却在身处劣势的情况下冷静反杀黑衣人的模样；
有他在得知自己必死之后丝毫不慌，笑看生死的淡薄模样；
有他在得知自己要给他解毒的时候，三番两次试探自己的警惕模样；
还有……
分别之际，他把夜明珠交到自己手里时，承诺会帮自己一个忙的认真模样。
看着面前一身甲胄、面容冷峻的男人，柳茉突然有些疑惑——
在京城的人眼里，他是灾星；在边塞百姓眼里，他是救星；在北夷将士眼里，他是魔星。
可抛开这些呢？
面前的燕凌曲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等等！
柳茉突然楞了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她就是个山野丫头，以后顶多开个医馆当个大夫，她管燕凌曲是什么样的人干什么？
左右也不干她的事不是吗？？
上辈子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的某国手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对面前这个人产生了兴趣，更不知道，上辈子网友们关于“产生兴趣就是好感的萌芽”这样的调侃。
在意识到自己似乎对面前的人关注的有点多之后，她迅速收回了发散的思绪，看向了一直维持着几乎九十度直角，冲自己鞠躬的男人。
淡淡的道：“燕将军您不用这么客气。你手下的将士们能获救，说到底也是你的功劳。是你把剩下的药膏带回去的，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可那止血药始终是出自柳姑娘之手，”燕凌曲直起了身体，却执拗的道，“于情于理，燕某也应该对姑娘表示感谢。”
“除了感谢之外呢？”柳茉看着他，直截了当的道，“你还想知道那止血药的成分究竟是什么，对不对？”
毕竟那天晚上他只看见自己现场制作，却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哪几种草药。
没等燕凌曲回答，她又开口道：“你这次来，谢我是一方面，更主要的目的，是想要止血药的制作方法，对不对？”
出乎她意料的是，燕凌曲竟然摇了摇头。
“止血药是柳姑娘的堵门秘方，燕某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开口讨要。”
他看着柳茉，微微勾唇：“我看柳姑娘穿着，生活应该比较清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帮忙制作止血药，我定期派人来取，当然，我会提前支付所有的药材和手工费用，不会让你有任何的损失。”
“柳姑娘觉得这样可以吗？”
柳茉没有立刻回答。
事实上，她的心情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平静。
她上辈子生活在和平的年代，虽然知道战争残酷，可毕竟没有亲临战场，没有见过那血肉横飞、生命瞬间消逝的惨状！
当燕凌曲告诉她，他用她留下的止血药救了那么多很可能会死的将士的时候，柳茉的内心是庆幸的。
而她庆幸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一点——
那止血药是她做出来的，她自然清楚效果有多好。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没有触及内脏，不管多深的伤口，及时涂上之后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血止住。
这样的药放在战场上，就是战士的命！
而有了命、才有战斗力、才有最终的胜利。
哪个带兵的将领不想要？？
幸好最先发现她有这药的人是燕凌曲。
若是换了别人，难保不会因为一时贪念逼她交出药方，之后干脆利落的杀人灭口！
——毕竟这药的效果一传开，毫不意外会给拥有者带来巨大的名望和财富，一个山野丫头又何德何能拥有？
这也是为什么，柳茉宁可人手柳家其他几房的刁难，也坚持步步为营的谋划分家，而不是直接带着家人去县里开医馆的缘故。
因为她明白一个道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是个强权与财富构成的时代，在没有自保的能力之前，她脑子里所有的药方，都可能会成为她和其他柳家人的催命符！！
时间在她的沉默和燕凌曲的等待中一点一点的过去。
终于，她叹了口气，冲燕凌曲摇了摇头：“很抱歉。我家里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劳力，恐怕无法制作出足够你们燕北军将士使用的止血药。”
“所以，对于燕将军刚刚所说的合作，我只能遗憾的说抱歉了。”
听了她的回答，燕凌曲心中一紧。
他刚要说，自己可以派人跑来帮忙，却被柳茉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但是，这方子我可以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