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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萧川这句话，掌柜的脸色顿时一变。
他满脸怒容地盯着萧川问道：“这位先生，古玩一行不比其他，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我既然敢说，自然有我的道理。”萧川淡淡地回应道。
掌柜的胡须微动，忍着怒气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这尊菩萨像，假在何处？”
萧川轻笑一声说道：“这根本不是唐代的菩萨像。”
“哈哈。”掌柜的抚掌笑道，“我以为你真的看出来点什么，没想到只是信口雌黄的小儿。”
说着，掌柜的伸手搬下菩萨像，倒转佛身，指着底座上的落款说道：“这落款，你可识得？”
周风听说佛像底座还有落款，急忙低头去看，却见上面是八个篆书小字，自己辨认了好一会儿，只认出来“天”、“元”两个字。
掌柜的笑道：“这篆字你们怕都不认识吧？要不要老夫念给你们听？”
“不过是‘汉金林施，天宝元年’八个字而已。”萧川冷笑一声说道，“如果没有这落款还好，提上落款，确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是为什么？”周风不解地问道，“这八个字的落款，岂不是正说明这佛像是唐代天宝年间的东西？”
萧川淡淡说道：“话是没错，不过我问你，假如我现在给你写张字据，但是在上面写上三年前的日期，这张字据，就是三年前的吗？”
“你是说这落款是假的？”周风问道。
掌柜的冷笑一声问道：“你有什么凭据，说这落款为假？”
萧川笑道：“没有凭据。”
周风顿时有些无语，不知道这萧川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是他判断失误，又不肯承认自己错误，打算硬抗下去。
掌柜的正打算借机追问，只听萧川又说道：“掌柜的你钻研古董的时日定然不少，难道不知道这落款的习惯，最早不过是永乐年间的事情？”
“这……”
掌柜的听到萧川这句话，顿时哑然无语。
这佛像确实如萧川所言，落款反倒是最大的败笔。如果没有这个落款，仅凭做工也能骗过不少行家的眼睛，但是有了落款，却只能糊弄一下外行了。
萧川本身也对古董一道不太精通，但是董教授作为考古界的泰斗，上课之时，拉拉杂杂讲过许多门道，他正好听了几耳朵，没想到却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掌柜的愣了一会儿，也回过神来。他瞪着萧川问道：“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件铜铸菩萨是假，为什么还要让我出来，是故意来找事的吗？”
萧川笑道：“掌柜的你别误会，我是真的对这尊菩萨有意。”
周风惊奇地问：“假的你还要买？”
“虽然这菩萨不是唐代之物，但是细细看来，倒也是件古物。”萧川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这尊菩萨不管从造型上面，还是从做工上面，都让我喜欢。”
萧川的前半句话倒是不假，后半句话则纯粹是胡说八道了。
他之所以会对这尊菩萨动心，完全是因为菩萨像中散发出来的灵气吸引了他的注意。
听到萧川这样说，掌柜的脸上的怒容也消退不少。不过他还是冷笑一声说道：“先生既然说这尊菩萨不是唐代的，却又承认是件古物，你可看的出来，是哪朝哪代之物？”
萧川笑着说出两个字来：“永乐。”
“何以见得？”掌柜的追问道。
周风也好奇地看着萧川，等着听听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年代。
萧川好整以暇地说道：“自永乐以后，才有落款的习俗，这尊菩萨像，自然不会早于永乐年间。而这尊像工艺精美，明显不是粗制滥造出来的。若是后世之人伪造，大可以落上永乐款，也不至于弄出这么低级的错误。所以这尊像只可能是永乐年间，刚开始流行落款之时，制作出来的菩萨像。”
“没有想到，先生仅仅从落款这一处纰漏，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的内容，实在是让人佩服。”
古玩店掌柜心悦诚服地说着，接着他话锋一转，又开口问道：“若是没有落款，不知道先生能否看的出来，这尊菩萨像的问题？”
萧川伸手指了指柜台，掌柜的将菩萨像小心地安放在柜台上面，萧川这才伸手端过菩萨像。
这却是古玩行里的规矩，若是不懂，就很容易闹笑话。只因为古董大多脆弱名贵，所以在古玩行里，最忌讳的是手接手去拿。若要从别人手里接过古董，得先让对方放稳之后，自己才能伸手去拿。以免手递手接过之时，一个不小心没有拿稳，真摔了古董，到时候双方都说不清楚。
萧川端起菩萨像，指着上面的包浆说道：“这菩萨像的包浆看似厚实圆润，细微之处却能够看的出来，有人为的迹象。怕是有人担心包浆不好，引起别人疑心，便以手法再做上去了一层。”
掌柜的这下真的是心悦诚服。
因为这菩萨像的包浆，是自己亲手所做。本是为自己的技术已经足够高超，不是真的高手，决计看不出来异样，没想到却让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一下子指了出来。
“惭愧，惭愧。”掌柜的微红着脸说道，“先生果然是好眼力，老朽心悦诚服。既然先生喜欢，这件菩萨像就让与先生了。”
“那就多谢掌柜。”萧川接着问道，“却不知道这价格……”
“这菩萨像店里六万收来，原价转给先生即可。”掌柜的说道。
周风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萧川也太厉害了吧？要价五十万的菩萨像，转眼之间，生生被他以十分之一的价格拿下。
让伙计将佛像装好之后，掌柜的又微笑着问道：“不知道两位先生，还要看点什么？”
“其实我们本来是打算看两块古玉的。”萧川实言相告。
掌柜的却沉吟了一下，歉意地说道：“以先生的眼光，本店收藏的几块玉器，怕是入不了先生的眼。不过，我倒是可以介绍先生一个去处。”
“那再好不过。”萧川闻言，欣喜地说道，“那麻烦掌柜的告诉我们，是哪家店铺，我们好这就过去。”
见萧川要走，周风顾不得掩饰，急忙说道：“别着急啊，我还有一样东西没买！”
原来周风早就看好了这家店里，一座唐三彩的仕女俑，打算用来送人。只是四五十万的价格，让他有些肉疼。
这次借着这个机会，就打算浑水摸鱼，趁机拿到手。
掌柜的听到周风中意那座仕女俑，也看在萧川的面子上，又给了很大的优惠，让周风花了不到四十万，就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