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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韦家那丫头，是少昀看中的女朋友，还是仅仅你们看中的儿媳？”
童婉倏地抬头，发现老爷子眼中哪还有半点混浊，精明无比。
顾宵开口帮忙回答，“我们不会插手孩子的婚姻大事。”
老爷子瞟他一眼，别有意味地道，“那你们父子看中的女人可真相似，每次都能靠可怜楚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爷子鲜少会这么夹枪带棍地讽刺童婉，这次一而再地否定暗讽，当真是动了火气。
顾宵不满，“爸，这件事……”
童婉咬咬牙，再背后拉住他，阻止他为自己辩解。
顾宵拧眉看她。
可她沉默的样子依旧让老爷子不顺眼。
“走吧，吃顿饭都闹得不得安宁，全走光的好！”
说着，老爷子又扭头唤佣人，“赶紧来个人推我进房间，再待下去我早晚被气死！”
盯着老人家枯瘦的身躯，顾宵鹰隼的眸子暗了又暗。
……
不过傍晚六点，整个大宅就静悄悄的，只留了几盏照明用的灯，全部佣人都早早回到自己房间。
二楼，顾西洲房间里。
蒙蒙在外边正边吃饭边看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隔着一块屏风墙，大床上，苏知意正靠在顾西洲怀里。
过了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他重复着单一的轻拍她后背的动作。
苏知意半阖着眼，指尖拨弄他精致的衣袖。
“饿不饿？”
“我想回乡下看看爸爸。”
两人忽然异口同声。
顾西洲听了，立即撑起身子，灯光下，她的小脸有些苍白，此刻还冲他硬挤出了个笑容。
顾西洲心疼地捏了捏她的脸，“笑什么笑，难看死了。”
“……”苏知意瞪他，翻了身，背对他。
他又把她掰过来，问正事，“怎么突然想回去看爸？还难过呢？”
苏知意抱紧他的手臂，摇摇头，“就是想他了。”
“自从出国，我再也没有看过他。”
“一开始是财力不足，最近两年则是太忙了，就这么一直搁浅着。”
顾西洲认真听着，时不时刮刮她的脸颊，或者低头吻她的眼睛，不忍心看见她眼里的落寞。
苏知意很坦白，“这几天见了你家很多亲戚，肯定我的有，否定我的也有，阴阳怪气的也不少。”
“我预想的是我一定能够应付自如，但很显然，我绷得太紧了，情绪起伏大，连家宴都弄砸了。”
“但凡我自信一点，不被三言两语所激怒，忍一忍这大局也就周全了。”
“再给我点时间吧，好吗？”苏知意抬头，期待地看着他，“放我暂时离开这个令我紧张的环境，让我好好调整。”
顾西洲静静端详她片刻，末了又低头吻了吻她额角。
“我陪你去，蒙蒙也一起，明天就出发。”
雷厉风行如顾西洲，当晚就定了去s市的机票。
也不知道他怎么和老爷子说的，老爷子竟然愿意在大年初四同意一家人离开。
第二天一早，老爷子甚至亲自送他们上车。
临出发前，蒙蒙还探出窗口，抱着老人家的脖子，左右吻了吻他的脸颊。
“太爷爷，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哦，我们很快就回来！”
老爷子被哄得笑眯眯的，揉着他的脑袋，弯腰冲里头的两人点点头。
“一路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好，您回吧，外边天冷。”顾西洲沉声道。
坐在最里头的苏知意也跟着点头，她对上老人家含笑的目光，心里突然一涩。
昨晚闹成那样，老人家并没有难为追究她一句。
老爷子手扶着窗沿看她，目光是鲜少的温和，甚至带着不已察觉的疼爱。
“代我向亲家公问好，帮我也倒一杯酒，就说你进了我们家，让他尽管放心。”
苏知意眼一热，隔着蒙雾重重点头。
车缓缓驶动，苏知意盯着后视镜里佝偻瘦弱的身躯，一颗泪珠突然掉下来，她连忙转头擦掉。
身侧覆来顾西洲温暖的怀抱，他握住她的手，帮她抹掉眼泪，“傻瓜。”
苏知意摊开他的大掌，往自己脸上蹭了蹭，努力稳定住情绪。
一旁的蒙蒙正晃着小短腿吃巧克力，听见隐忍的抽泣声，连忙爬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苏知意从来没再孩子面前掉眼泪，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往顾西洲怀里躲。
“没事没事！”
顾西洲扣住她的后脑勺，和儿子对视一眼，眼神在说：“儿子，咱们先给你妈留点面子。”
蒙蒙探长脖子又看了一眼，这才冲他耸耸肩，用眼神回复：“那好吧。”
接着，顾西洲清了清嗓子，答道：“你妈这眼泪是打呵欠流出来的，有点丑，不想让你看到。”
他说完，侧腰的肉就被某个哭鼻子的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扭转。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蒙蒙憋笑，“哦——我说我打哈欠怎么这么丑呢，原来是遗传了妈妈的！”
“苏蒙禹！”苏知意猛地起身。
顾西洲眼疾手快躲开，才避免掉她的头顶和自己的下巴来了个亲密接触。
“悠着点，别磕到了。”他大掌盖在她头顶上。
苏知意拍开他的手，幼稚地叫嚣道：“你打哈欠才丑！你儿子遗传的是你的！”
顾西洲捏住她的脸颊，把她的脸都捣鼓得变形，“瞎说，我长得帅，做什么都是帅的。”
躲在顾西洲背后的蒙蒙也狡黠地探出头，“对啊，其实我打哈欠的样子也很酷，刚才我只是在安慰你哦妈妈。”
苏知意瞪两人：“……不要脸！”
一路有父子俩插科打诨，苏知意沉重的心情一扫而光。
抵达s市，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一下飞机，一股湿冷的大风吹来，苏知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顾西洲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解开大衣裹住她。
苏知意老家是灵山县下的一个小村庄，叫立平村，从市区出发，还需要辗转三四个小时的车程。
顾西洲把一切早已安排妥当。
一出机场，就有等候多时的司机迎上来。
男人寸草头，国字脸，身体微微发福，一路小跑过来都是乐呵呵的。
“顾总！顾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