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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他，不言而喻，应当指的是四叔。
程未央动了动手指。
这是事实，她没法反驳。
周氏的股票目前虽说还没有受到明显影响，但是各类营销号上已经炒得火热，说四叔这么多年在公众面前营造出来的精英人设已经完全崩塌。
她来之前还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周立行根本就是个渣男。
文中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千字，除了没有连名带姓的指出程未央这三个字，几乎已经把自己和四叔之间的情路描绘成了一场狗血大剧。
而涂欢欢成了最终的受害者，被渣男狠狠抛弃，人财两空。
自己这个第三者更是双手占满了受害者的鲜血。
“阿姨，网上的那些东西不过都是捕风捉影，不能相信。我之前在娱乐圈待过几年，我很清楚这些营销号在创作的时候都需要紧追热点，用噱头去制造爆点来提升曝光率……”
程未央话没说完便被许月华打断。
女人精致的手掌抬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间，十足优雅的动作，神色却是冰冷的。
程未央一下子顿住，半句话噎在喉咙里，委屈的想咬牙。
她就算是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些营销号是谁出钱买的。
这么一波热点蹭上去，最终渔翁得利的除了涂欢欢还有谁？
偏偏她又清楚的能想见，自己说的这些东西，包括这背后的利益纠葛和所有算计，许月华都根本不感兴趣。
她在乎的只是，如何从根源解决问题。
程未央越想越心凉，尽管身处温暖安宁的咖啡馆，心却像是徘徊在孤冷大漠。
果然，许月华的声音冷冷的传来。
“程小姐，你父亲对我们周家有恩，所以我并不想为难你。现在更好的前途摆在你面前，要去哪个国家任你选，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我希望你离开周立行，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行吗？”
这一番话许月华一串说完，中途没有一点停顿，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没变一下。
程未央却是顿了很久。
这场景简直和电视剧里没有两样，却没想到竟然真实的发生在自己面前。
她以前在小说电视里看到这一幕，还总觉得想笑，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竟然想要用钱来解决感情的？
如今竟然真的被她遇上，并且这人还是四叔的妈妈。
她想到这里，也不知怎的，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受伤。
程未央顿了顿，竟然还扯出了一抹笑容。
“阿姨，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
她话音落下，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是啊，不管如何，她不会离开四叔的，那又何必那么胆战心惊不知该如何面对许月华呢？
就算退一万步说，她同意与否，都终归是她的想法。
程未央向来奉行人格独立，她知道就算许月华不同意自己跟四叔在一起，她也绝不会就因为这样的原因放弃自己的爱情。
她只是想给许月华足够的尊重，毕竟她是四叔的母亲。
但并不代表她会对面前这位做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和退让。
许月华被程未央那句话回的一愣，她眨了眨眼，有点诧异的盯了程未央几秒。
“好。”
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情绪。
许月华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朝着程未央挥了挥手，下巴点了点门口的方向。
程未央惊讶，刚刚的那个动作，几乎和四叔随意的某个瞬间如出一辙。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程小姐，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可别后悔。”
许月华放下那杯咖啡，神色已经满面淡然。
程未央一愣，没想过她竟然会是这样平静的反应。
还以为以许月华的性格，至少是会觉得自己顶撞了冒犯了而生气的。
没想到她竟然平静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程未央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站起来朝着许月华鞠了一躬，转过身跟着侍应生走出去。
坐在窗边的女人盯着那道纤细修长的背影出神，好几分钟后才转过脸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她很快拨出一个号码，手指微微蜷缩着放在桌面上，跟着响铃的节奏在桌面上轻轻的叩击出响声。
那边很快接起来，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
许月华自顾自的先开了口。
“你上次的提议，我同意了。尽快开始吧。”
那边愣了好几秒，才慢慢笑出声，随后便是一阵爽朗的调侃。
“你早该想通了，周立行那种性子，我早就说过了你不能对他存妇人之仁……”
许月华没耐心听下去，皱了皱眉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灯火，抱起双手坐在窗边沉思。
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好是坏。
但终究，她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对儿子好。
只可惜周立行似乎从不理解。
……
程未央刚刚走出咖啡厅没多久，就接到了四叔的电话。
他回过江山故里，看见她不在家，电话马上就追了过来。
“在哪？”
程未央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咖啡馆欧式的装修异常华美。
她顺口报出了附近街道的名称。
周立行在电话那头愣了愣，很快想到什么，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就听程未央紧接着说了一句。
“四叔，我刚刚见过阿姨了，她今天约我见面，我们聊了聊。”
果然如此。
周立行转身抄起车钥匙往外走，手里拎着的大衣还没来得及放下。
“等着，我马上到。”
程未央一愣，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想着万一等许月华出来正好看见自己，难免尴尬，只好拢了拢外套朝着街道对面走去。
冷风拂面，吹起她的长发。
有些空旷的街道总让人心生愁绪。
程未央静静的站在栏杆旁边等，不过发了一会儿呆，四叔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面前。
“上车。”
他按下车窗，朝着程未央打招呼。
车门咔嗒一声开了锁，程未央弯身坐进去，季上安全带。
周立行轻轻点了下油门，车子慢慢滑进车流里。
“你们说了什么？”
他掌着方向盘，语气淡淡，却好像藏着一分不太自在的紧张。
程未央偏头过去看中控台，果然看见一包熟悉的香烟。
车子里满是烟味，不知道四叔今天又抽了多少烟。
她想说不定四叔是又碰到了什么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