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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未央赶到咖啡厅的时候，徐慎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穿深灰色的西装，面前摆着一杯清水，映衬出男人胸前精致的一枚纽扣，凸显出几分贵气。
程未央拿着手包走过去，客气的先打了招呼。
“学长，抱歉，又让你久等了。”
徐慎之这才回过神，转过脸看见程未央来了，连忙让服务生过来点单。
“我也刚来，算什么久等。”
他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是暖意。
两人点了咖啡，徐慎之特意又加了两样甜品，服务生才拿着单子转身走了。
“未央，我记得你以前总喜欢吃甜的，怎么现在喝起美式了？”
程未央被问的一愣，几乎快要记不起自己其实喜欢吃甜。
她上了大学以后，就被经纪公司签走，那时候为了保持身材，包括每天吃什么喝什么都是有规定的。
久而久之，她慢慢养成了习惯，几乎所有高热量高糖分的东西都不会去碰。
徐慎之这样以提醒，她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学长特意叫住了那个服务生，要多加两份甜品。
这样细致入微的关心，程未央一时有点恍惚。
“学长，你说有事要说，是什么事？”
她直截了当的问出口，徐慎之原本正在拆糖包，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迅速就有几颗黄糖撒了出来。
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抽出一张纸垫在桌上，放下了那袋糖。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我想，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程未央放在膝盖上的手有点凉，正好服务生端上了咖啡，她顺手接过来，权当暖手，把杯子抱在手心。
“嗯，那学长你说。”
徐慎之不太自在的用手指轻轻磕了一下额角，程未央太过坦然，让他原本准备的那些话，竟然有几分说不出口。
他于是只好捡了些不着边际的，先开了口。
“未央，我之前还以为，你跟周总只是普通的亲戚关系，但是昨天仔细想想，他年龄不大，你们……是远房的亲戚吗？”
程未央本以为学长是要说关于那个小混混，或是关于艾米，却没想到他一开口，却是关于四叔。
对于学长，她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于是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手里的咖啡，声音有点低。
“他是我爸爸的战友，我爸爸……当年曾经拜托他照顾我。”
徐慎之刚刚端起面前的那杯咖啡，听完了程未央这一句，手指下意识的抖了一下，那杯咖啡应声晃动，差点洒了出来。
他连忙稳住手掌，满面淡然的放下咖啡杯。
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怪不得程未央对那个人的迷恋，好像从不掩饰。
徐慎之那一瞬间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有些疼。
但他转瞬又想到关于周家的一切。
那些束缚着周立行的权势地位，如今细细想来，其实分明会比血缘关系更要像是一把伤害程未央的刀子。
他扯过一张纸，卷在手指间，低下头去擦手。
“未央，你是不是……喜欢周总？”
他最终还是想多此一问，哪怕他的内心再明白不过，程未央会给他什么答案。
果然，对面的女孩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
她再坦然不过，只是微微抬了抬头，好像觉得就算这样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我爱他很多年了。”
程未央从不吝承认，更何况她笃定了面前的徐慎之是好友，无论她说什么或是做什么，徐慎之都应该不会怀有恶意。
她的话音落下，学长依旧是刚才的那个姿势，微微低着头仔仔细细的擦手。
程未央不由得再看了看，学长的手上好像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就只是拿着纸反复的抹过手上的皮肤，甚至那一块的皮肤已经都有些泛红。
“学长？”
“啊？”
徐慎之猛地回神，才惊觉食指的指腹有些烧灼一般的疼痛。
他下意识的把那团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愣了好几秒后才回过神。
他抬头看程未央，对方的眸子一片清明，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圈暗影。
她真的很漂亮，举手投足间都是美人如斯。
这样的一个女孩，徐慎之静静的望着她。
他既不忍让她去受苦，又舍不得就这样将她拱手让人。
“未央，你对周家了解多少？”
程未央一时有点茫然，不知道徐慎之为什么会这样问。
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甚少有什么隐瞒。
徐慎之一眼就看出她的疑惑。
他搅了搅手中的咖啡，拾起那半袋糖继续倒进咖啡杯里，自顾自的替程未央解释。
“陇西有一句老话，叫百年周家，富贵天然。周立行是周家最年轻的掌权人，但其实很少有人知道，那都是表面风光。”
程未央握着咖啡杯的手明显紧了紧。
这些话她虽然不知道学长为什么要说，但很明显，他现在说的，都是从前的自己未曾涉及到的那个层面。
所谓的上流圈子，那里一定流传着更多的密辛，当然是她们这些小老百姓根本不知道的消息。
她下意识的反问一句，“表面风光？”
她猜那是在说，四叔并不像是表面上那样幸福，其实就算是她也知道，诺大的集团，繁忙的工作之下，四叔每天都活得很累，根本就不可能像是别人想象中那样，只管躺着花钱就好。
徐慎之要说的却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直视着程未央的眼睛。
“周家对于继承人的考验非常严苛，董事会直到现在，依然拥有不下于周立行的权利。也就是说，只要他身上出现任何失误，董事会都有权利在一定程度內，直接罢免他。像这样家庭里长大的人，我想……周家对于周立行未来的婚姻，一定是非常慎重的。”
他话音落下，果不其然，程未央原本有些游离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她定定看着他，半晌，才轻声问了句。
“所以，学长，你想说什么？”
徐慎之叹了口气，丢开手中的银色小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