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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平淡，好像在谈论天气一般自然。
周立行却是一愣，下意识转过脸看向程未央。
“说了什么？”
程未央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她分明已经说服自己，要给四叔多一点信任。
于是不断的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要多想，只回答他的问题就好。
“没什么，她说如果我要出国的话也很好，还问我准备去哪里。”
周立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几乎是风卷残云的解决掉了手上的那块蛋糕，他把空盘子放在桌上，简单的评价了一句。
“挺好吃。”
伤口又在隐隐作痛，男人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程未央一直紧紧盯着四叔的神色。
她并没有想要四叔对这块蛋糕提出什么意见。
她在乎的仅仅只是这个男人对于自己刚刚那番话的看法。
关于秦如霜，四叔你到底在意多少。
程未央差一点就脱口问出来，她堪堪忍住，咬了咬牙扯了扯嘴角。
“秦小姐今天还祝我生意兴隆。”
“嗯。”
周立行的神色依旧淡淡，好像不愿意再发表任何意见似的。
男人修长的身子忽的站直了，他抿着唇朝着楼上走去，路过程未央身边，没有半秒的停留。
程未央只觉得好像一晚上的时间过去，很多事情竟然像是悄然改变了。
比如四叔对她的态度。
好像一瞬间冷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袖，逼的周立行脚步一顿。
“四叔，你生我的气了？”
程未央抬眸，对上男人清冷的眸子。
“怎么会。”
周立行顺手摸了摸小妮子的发顶。
程未央的力道不重，但却正好让衣服的布料压迫到伤口，尽管疼痛难忍，但男人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脸色依旧淡然。
直到程未央突然又闻到那一阵血腥味儿。
她皱了皱眉，直觉不对。
四叔的手从来都是暖的，今天摸上去，却有点冰凉。
“你受伤了？”
程未央忽然问，手指下意识松开了，她害怕弄疼他。
周立行仓促间否认，转过身要走。
却没想到程未央直接跟上了他的脚步。
“等等四叔，你给我看看。”
他的反应很反常，程未央几乎笃定，这人一定是有什么瞒着她。
于是小妮子几步跟上去，推开了书房的门。
周立行眉头一皱，程未央已经凑到了他身前。
他再想反抗，却已经来不及。
程未央眼尖，已经瞥见了伤口处渗出来的血迹。
当时只是草草包扎了下，根本掩盖不了多久，不过是几分钟时间，鲜血已经浸透了衬衫布料。
周立行开始后悔自己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
“没事，一点小伤口。”
他试图转移开程未央的视线，语气淡淡。
却没想到程未央根本不为所动，小妮子的眸光都没颤动一下。
“我看看。”
她伸手去揭开周立行的衬衫袖子，粗糙的包扎瞬间落入眼帘，程未央眼眶一热，她盯着上面的血迹咬了咬牙。
“这是怎么弄的？”
周立行噎住，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些黑暗都离程未央太远，这个女孩的手才刚刚帮他切过蛋糕。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只适合沾上蛋糕和奶油的芬芳，不适合染上血污，他不能弄脏了她。
于是他沉默，紧抿着唇盯着程未央白皙的手指。
“都说了不过是一点小伤，不用在意。”
周立行伸手移开程未央的手掌，他的手干燥温暖，给人安定的力量。
程未央小小的手掌被男人攥在手里，目光却是没有离开周立行的眸子。
她猛地想到一种可能。
或许……因为这伤口是关于秦如霜，所以四叔才不愿意说的吗？
那么……那两个人难道又一起去做了什么事？
可是会有什么事会让人受伤呢？
程未央不解，但她不敢耽搁，匆匆忙忙从四叔手里脱开，转过身跑下楼去拿急救箱。
不管是因为谁受了伤，总之他现在在流血，程未央心里一痛，脚下的步子更快了，提着急救箱飞速冲上楼去。
她其实很害怕流血，以往程宇的每一次住院都让她心惊胆战，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又碰上一个克星周立行。
明明已经退役，明明已经是和平年代，程未央真的不明白，四叔究竟是去哪儿才能弄出这样一条伤口。
她刚才顺着纱布的间隙看过去，那伤口的狰狞模样简直让人侧目。
不像是平常生活中能看到的那种普通伤口，至少水果刀划不出那么深且长的伤口。
偏偏看四叔那样子，伤口是明显没有去医院处理过的。
程未央一边推开书房的门，脑子里一边闪过刚才在楼下的场景。
面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是忍受着那样的疼痛，面不改色的跟自己坐在楼下吃蛋糕吗？
甚至她刚才不知情的情况下，好像还用力攥住四叔的衣袖，也不知道会不会碰到伤口让他疼？
但是她却记得那人连眉头都没皱过。
如果不是那淡淡的血腥味儿，程未央觉得自己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现四叔受了伤。
这人会一直瞒着她！
“我帮你处理一下……”
程未央话说了一半，抬眸看见周立行半侧过身子，他另一只手拿着电话，应该是正在通话中。
女孩子的脚步一顿，手中提着的急救箱一下子撞在门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程未央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马上过来。”
周立行像是刻意压低了声线，声音哑哑的，他一边说话，一边朝着门口的方向走过来。
手臂上的伤口他好像不屑一顾，任由那红色的血浸透纱布。
程未央眼睁睁看着，却不敢伸手去拦，她害怕弄疼了他，又好像是在害怕别的什么。
耳旁轰隆隆响，好像是外面在打雷，听不真切。
“四叔！”
周立行脚步一顿，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仓促间回过头，却并不准备向程未央解释自己的去处。
“我出去一趟，顺便去医院处理，你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又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程未央的头顶。
“早点睡，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