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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卢迪乌斯再度清醒时,时间已从上午转到了黄昏。
四个人正围在他身旁。
因为事发突然且声势惊人,伊诺在察觉到魔力暴走的瞬间便全速赶了过来。
这些日子他虽然过得悠哉,但视线从未离开过卢迪乌斯。
所以当那股恐怖的魔力波动如海啸般爆发时,他是第一个冲进现场的。
保罗三人上午便商量过对策,可真当卢迪乌斯睁开眼,看着这个尚在襁褓的小小孩童,众人又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现在的卢迪乌斯,处理起来极其棘手。即便是保罗这种见多识广丶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资深冒险者,此刻也感到一阵阵头疼。
他先是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卢迪乌斯的额头,最后才有些犹豫地开口道:「那个……卢迪,你感觉怎么样?」
保罗的眼神虽然仍有些本能的躲闪,但那份为人父的关切却是实打实的。
意识从粘稠的混沌中拉回后,卢迪乌斯经历过先前那般宣泄,心情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前世他本就是一个烂人,那样的生活都熬过来了,再次来到一个新的世界,本不应该会产生那样极端的想法。
他本以为前世自己已经习惯了家人冷淡的氛围,对于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但现在想来,有些东西还是放不下。
这家人对他不算差,虽然有时会显得有些刻意,但总体而言对他是好的,最起码那份言语上的关怀是实打实的。
但奈何他骨子里是个极其敏感的人,对于这份柔软却带着生硬的关怀,有着本能的警惕。
刚才那份爆发,他觉得更多是源于前世伤疤被生生揭开后的应激反应。
然而话虽如此,几人的关系却无法回到原着那样。
心中仍有芥蒂,但他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搞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堵被毁掉一半的墙壁,耳畔还传来院子里木锤修理破损处的叮当声。
卢迪乌斯沉默良久,才艰难地开口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意识陷入昏暗的前一刻,至于后续发生了什么,他全无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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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与塞尼丝对视一眼,最后由保罗迟疑地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当时你身上突然爆发了极其强悍的魔力波动,瞬间摧毁了房间。等我们找到你时,你已经晕过去了。」
这番话让卢迪乌斯微微一愣。在这句话中,他捕捉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魔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又听到塞尼丝对着保罗低语道:「卢迪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表现出的徵兆,是不是跟传说中的『神子』有些相像?」
「或许吧。能爆发出那种规模的魔力,也只能往那方面想了。」保罗叹了口气,「而且这孩子打出生起,表现得就异于常人。」
两人的交谈云里雾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卢迪乌斯十分不爽。他直接开口提问道:「『魔力』是什么?『神子』又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一直站在保罗和塞尼丝身后丶始终保持缄默的伊诺开口了。
「魔力,就是驱动魔法的柴薪。你的昏厥大概率与魔力失控有关。」
伊诺语调平稳地解释道,「至于『神子』,是指那些天生便具备某种特殊能力的人群。」
这番简洁的介绍让卢迪乌斯先是一怔,随即紧盯着伊诺追问道:「魔法?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魔法吗?还有,你口中的『特殊能力』到底指什么?」
他的质问太过直白,根本不像是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能问出的话,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但他此刻已经懒得掩饰了,糟糕的心情让他无暇顾及那些所谓的「常理」。
然而,这种极其异常的态度竟然被众人自然而然地接纳了。
保罗丶塞尼丝,甚至连一旁的莉莉雅,似乎都在潜意识里认为——既然是「神子」,那表现得与普通婴儿不同也是理所当然的。
伊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卢迪乌斯身上,他暗暗探出灵力,仔细感知着对方体内的状态。他一边探查一边回答道:
「魔法的范畴太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至于特殊能力嘛……」
「你这种其实也可以归结为特殊能力。」
伊诺指了指头顶那根被炸断了一截的横梁,对着卢迪乌斯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笑容看似随意,卢迪乌斯却从中读出了某种异样的深意。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而少年也正平静地俯视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卢迪乌斯率先错开了视线。他选择了沉默。
而此时,伊诺也彻底摸清了状况:这孩子体内蕴含着一股极其庞大丶甚至庞大得不合常理的魔力。
而且这股力量并不受卢迪乌斯的掌控,更像是从别人身上窃取过来的力量。
伊诺审视着卢迪乌斯。眼前的孩子与记忆中的那个主角似乎没什么区别,但真的如此吗?
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塞尼丝和保罗,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事情变得相当麻烦了。
回想起卢迪乌斯刚出生时,场中唯一清醒的两人——保罗与莉莉雅所露出的表情。那绝非弄璋之喜,而是深深的惶恐。
「这……真的是我的孩子吗?」保罗当时的声音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作为普通人的莉莉雅更是陷入了惶恐不安的情绪中。
「是的,这就是您的孩子。」
当时是伊诺用平淡却有力的话语,暂时驱散了保罗心中的不安。但伊诺很清楚,这种本能的排斥和惊惧,绝非原着中保罗该有的反应。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与刚才的暴走,伊诺最终确认了一个荒谬却又逻辑自洽的答案——
卢迪乌斯,似乎受到了某种诅咒的影响。
这种诅咒导致了世人对他本能的厌恶与恐惧。而与这股诅咒相伴的,还有那股无法掌控的庞大魔力。
这种配置,让伊诺只能想到一个名字。一个足以令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生灵都战栗的名字——
【龙神】奥尔斯蒂德。
那是站在世界顶点丶被因果律所孤立的传奇。作为「龙之世界支配者」初代龙神与人神之女露娜莉亚之子,他背负着对抗人神的宿命。
龙神图:
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