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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婳的语音落，客厅便呈现着跟往日并不一样的静谧。
封瑾沉着脸，想着她刚说的话。
恶心吗？
或许吧，对她来说，他做的事便是恶心至极的。
后来事情的发展，是他没有预料到的，真的想不到，她会爱上了封绝熙。
偏偏这点，又像是他无形中将她推过去似的，他让自己的女人爱上了别人，多可笑！
他伸手抹了把脸，低声道：“也许，一开始，便是我错了。”
秦婳的声音还带着哽咽，“本来就是你的错！”
封瑾叹息，“我本来也就想要个孩子，没有想到……”
秦婳深吸了口气，侧过头来，红着眼很认真得问道：“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是我？”
封瑾亦看向她，眸光深沉。
秦婳咬了咬唇瓣，继续道：“我相信，以你的财力和样貌，挥挥手，就会有一堆女人排着队跟你上床，愿意给你生个孩子，为什么要找上我……”
封瑾笑起来，“我说是看上了你的清纯你信吗？”
“放屁！”秦婳脸色难看极了，这个理由他也说得出口，满大街的清纯女生，他怎么不找她们去，却大费周章得找上了她！
“封瑾，我要听实话！”
封瑾仰靠向沙发，想了想，道：“你知道吗？其实我才是封家的大少爷。”
“这不可能！”秦婳脱口而出，她蹙眉，眼睛紧紧盯着他，“那你为什么叫绝熙……大哥。”
封瑾把双腿交叠起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然后道：“这就是老头子造得孽。”
秦婳不明白。
封瑾侧过头来，“我父亲，也就是封建国跟你母亲是初恋情人，因为老头子的阻扰，两人不得已分手，各自婚嫁。”
秦婳表情微妙，这一点，早前陈凤枝闹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
“后来，我父亲就娶了我的母亲，可是很快的，他便出了轨，对象就是陈凤枝。”
秦婳愣了愣。
封瑾嘴角微勾，嘲弄得道：“我母亲怀我两个月的时候，两月而已，陈凤枝就已经有了一个月身孕了！”
他语气里带着愤怒，似乎在为自己的母亲不平，顿了顿，他又道：“其实你应该为你母亲感到庆幸的，封建国可能是个好情人，但他绝不会是好丈夫，其实他骨子里就风流成性，每个女人对他来说，可能都是爱的，也可能都是不爱的。”
秦婳沉默。
封瑾继续面无表情得讲述，“后来发生了场意外，我母亲被毁了容，当时她只是跟封建国领了结婚证，婚礼还未办，老头子嫌我母亲难看了，会丢了封家的脸面，就连夜将她送出了国。”
秦婳震惊得抬起眸来。
“是不是很意外，你心目中的爷爷的形象是不是开始崩塌了？”封瑾语带嘲讽得问她。
秦婳手指颤抖了下，她说话，“不，爷爷他待我好，是真好。”
封瑾呵了声，“这点我也没想到，过去那么势利的老头子，突然跟吃错了药似的，竟然会看上了毫无家势普普通通的你……”
这是封瑾没有料到的。
如若不是老头子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秦婳也不至于会同封绝熙认识，想到此，他有些愤怒是攥紧了拳头。
秦婳苦笑，“普通，那么你又为什么会找上我？”
封瑾没有正面回答，将继续没说完的说完。
“然后封建国和我母亲的婚礼，就变成了跟陈凤枝的。因为我母亲伤得很重，他们封家认定她肚里的孩子会保不住，对我母亲更是不管不问了，扔点医疗费就打发了。他们没想到的是，我妈拼死也将我生下来了。大概是因为要顾虑着自己做过的丑事，老头子没敢把我抱回家，之后，让封建国以私生子的名义才将我带回来的。”
“封家的长子，长孙，不能是个私生子，”封瑾冷笑了声，“所以，我只能屈居于二位。”
秦婳听得目瞪口呆，她听说过像这种豪门家里挺乱，却没想到会乱成这样。
她抿了抿唇，“对于你跟你的母亲，我很同情，但这跟你找上我有什么关系？”
她以为封瑾是在转移话题，不愿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封瑾看着她，叹息着道：“你还不明白吗？”
秦婳愣着，“我该明白什么？”
封瑾放下了腿，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兜里，云淡风轻得道：“因为你是张澜的女儿，封建国初恋情人的女儿。”
他的话让秦婳更懵了，她重复了一遍，“因为我是张澜的女儿？”
她细细琢磨了番，还是想不明白。
封瑾看着她的脸，勾了下嘴角，说话，“我要把你娶回去，陈凤枝对着你这张脸，你觉得她是什么滋味。”
秦婳脑袋轰得一下炸了，经他这么提醒，她算是明白过来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得看着他，“就因为想让陈凤枝不舒服，你就找上了我？”
封瑾抿唇，被她的目光看着，竟发现答案有点难堪，这让他无法启齿。
秦婳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着，一痛一痛的，多么可笑，他竟然为了这么幼稚的念头，强迫着她跟他生了个孩子……
她看着他，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流露出来恨意，她咬牙道：“你真无耻。”
封瑾站着，薄唇抿成一条线，对于她的话和恨意，无法辩驳。
最初他的目的，就是这么无聊且幼稚的，他想替母亲出口恶气，当时也确实需要一个孩子，所以……
秦婳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可笑。
原来她就是他的一个道具！
秦婳笑起来，眼泪却在流，她说话，“既然是这样，那我嫁给封绝熙，对陈凤枝来说，不是最好的打击呢？那你又何必跳出来阻止婚礼！又何必带着灿灿回来！”
封瑾阴霾的视线看着她，说话，“你是我的女人！我孩子的妈！”
秦婳闭眼，晶莹的泪水落在胸前，灼人的烫。
她笑起来，“封瑾，你真让我觉得恶心，恶心！”
封瑾也冷笑了起来，“再恶心，我都是你的男人！上你上了几百回的男人！”
秦婳含着泪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得回视她，两人就这样在客厅对峙了起来。
李管家将烤鸡从烤箱里拿了出来，听外头没有声响了，微微叹了口气，往烤鸡上洒了料，然后走了出来。
“少爷，可以开饭了。”李管家站在客厅边上，盈盈浅笑，似没有看出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
封瑾也不想跟她吵，皱眉挥了挥手道：“先吃饭吧。”
他满腹心事得走向楼梯，喊灿灿下来吃饭。
灿灿应着来了，手里攥着部遥控飞机，蹬蹬蹬得就往下跑，速度很快。
秦婳正要下意识得喊慢点，便见灿灿砰得摔了一跤，跟大地来了亲蜜接触。
这让秦婳心疼坏了，立即跑上前，蹲身将孩子扶了起来，焦急得察看着他的身体，“哪摔痛了？让妈妈看看？”
“膝盖，”他呲牙得伸手摸了摸腿，然后又笑起来，“妈妈，不痛的，不要哭。”
他看她眼睛红的，还有泪水，以为她要哭的。
秦婳抿唇，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这小家伙，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秦婳抱着灿灿去餐厅，两人要挨着坐。
封瑾皱了下眉，倒也没管，两母子亲热亲热也好……或许，灿灿能使秦婳的身体好起来。
李管家做了很多好吃的，自己烤的蜜汁烤鸡，土豆泥虾球，拿破仑派和杏仁鳟鱼，以及红酒。
秦婳和灿灿用同一套碗碟，母子边吃边说些漫无天际的话，透着傻劲。
比如灿灿会问鸡为什么时候只有两腿，狗却有四条，他们不都是动物吗这样的傻问题。
封瑾吃了两口东西，伸手拿起高脚杯，对秦婳道：“庆祝我们一家三口团聚，来喝一杯怎么样？”
秦婳抬眸看他，露出嘲弄的笑来，“谁跟你是一家？”
封瑾皱眉，看了眼正啃着鸡腿的灿灿，勾起嘴角，“你确定要当着孩子的面跟我扯这些吗？”
秦婳跟着看了眼灿灿，抿了抿唇，皱着眉端起了高脚杯。
灿灿有模有样学他们的样子，拿着倒了椰奶的杯子，大叫了声，“干杯。”
两大一小的杯子碰在一起，撞出了叮叮青脆好听的声响。
封瑾看着秦婳抿了口红酒，大概她喝不惯，五官都纠结在一起了。
他看着不禁莞尔，手指摇晃了下高脚杯，然后将红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抬眸看着正在跟儿子说笑的秦婳，在心里想道，慢慢来，有灿灿在，还怕她跑出了自己的五指山？
总归，封绝熙已经结了婚了，她跟他永远不可能了！
吃过饭，秦婳借口累了，领着灿灿回屋休息去了。
她不愿去睡主卧，那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也不想跟封瑾单独相处，因为她的坚持，封瑾没法，吩咐着李管家给她收拾出了单独的屋子。
当晚，灿灿是跟秦婳一起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