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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轩安静听着。
苏战和赵锐正在低声交谈。
两人都没有询问陆云轩的意思。
陆云轩并没有在意。
三人中，他的身份最低，实力也最低。
在情况未明、危机四伏的陌生环境里，保持低调，多看，多听，才是明智的选择。
他看着赵锐拿出一个如同腕表般的通讯器，手指在上面快速点击，眉头却越皱越紧。
苏战也做了类似的动作，他手腕上是一个军用的战术手环，此刻屏幕闪烁着红光。
“联系不上。”苏战声音带着一丝烦躁。
“所有对外频道都被屏蔽了，连紧急求援频段都静默。”
赵锐脸色也有些难看，他尝试了几种加密波段，同样石沉大海。
“这里距离天平城太远了，本身就有隔绝陌生信号的装置。”赵锐放下腕表，沉声道。
“想要联系上城内，必须要接入这里的信号源，或者使用船上的特定通讯设备。”
他抬头看向紧闭的舱门，眼神闪烁。
“但那个带我们来的水手说过，三层及以上区域禁止进入，一楼二楼都是住的和吃饭的地方，通讯室大概率在上面。”
这一刻，这位天平城议员的独子，脸上也不免掠过一丝担忧。
天高皇帝远。
在这茫茫大海上，在这艘巨轮上，他们这些人，无论在外面有多大背景，此刻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城外与城内，是两个世界。
法律，法规，特权……
在这里，和城内完全不一样。
在来的路上，那个水手就含糊地暗示过：海鹰号上，唯一的规则，就是船长。
船长的意志，就是规则。
李沧澜，就是船上的土皇帝。
“等会可以去试试，趁现在我们还算自由。”苏战开口。
“那个和方天远长得有些像的老头，之前说我们是囚犯。”
“但带我们来的水手，又说一楼和二楼我们可以自由行动。”
“这很矛盾。”他看向赵锐，“我们需要弄清楚，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艘船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方天远到底想干什么。”
“囚犯可没有自由活动的权利。”赵锐也冷静下来，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面具，“至少现在，我们还能走动。”
“这就是机会。”
这时，舱门外传来“叩叩叩”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苏战眼神一厉，瞬间看向门口，肌肉微微绷紧。
赵锐也收起腕表，脸上恢复从容。
“谁？”
“我，白薇薇。”门外传来清冷的女声。
苏战看了赵锐一眼，赵锐微微点头。
苏战走过去，拧开门锁。
门开了。
白薇薇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利落的作战服，马尾扎得一丝不苟。
她身后，跟着几名女生。
秦墨脸色平静，慕云雪则是对着陆云轩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陆云轩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方便进来么？”白薇薇问，目光扫过舱内三人。
“请进。”赵锐笑着侧身。
白薇薇几人走进来，舱门重新关上。
女生们的到来，让房间内变得有些拥挤。
“长话短说。”白薇薇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摊开手掌。
她掌心躺着几个巴掌大小、银灰色、类似老式手机的设备。
“诺瓦公司的内部通讯器，短距加密频道，信号发射范围覆盖整艘船应该没问题。”
她将三个通讯器分给苏战、赵锐和陆云轩。
“里面已经预设了我们九个人的独立频道，可以互相联系，通讯经过三次加密，能隔绝我们九人之外的信号监听和定位。”
“电量大概能支撑个一周。”
陆云轩接过通讯器，入手微凉，很有金属质感，屏幕是暗着的，侧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开关和音量键。
“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在一条陌生的船上，船长态度暧昧，方天远不知所踪。”陈冰接口，声音沉稳。
“我们九个人，暂时可以算作同一处境。”
“合作，弄清楚状况，然后想办法离开或者联系外界，这是目前最理性的选择。”
“可以。”苏战言简意赅。
赵锐笑了笑，也收下通讯器：“考虑周到，我们现在确实需要抱团。”
“那么，分组行动，效率更高。”陈冰快速道，“按房间分组吧。”
“以探查情报为主，重点打听这艘船的情况，船长的背景，我们的目的地，以及方天远把我们带到这里真正目的。”
“有机会的话，尝试用船上的设备对外传递信息，但不要冒险。”
“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发现，及时在频道里共享。”
“一小时后，无论有没有收获，回这里集合。”
计划简单直接，但符合现状。
众人没有异议。
很快，三组人离开房间，融入船舱昏暗的走廊。
陆云轩跟着苏战和赵锐，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墙壁是厚重的、深色的木材，散发着类似桐油和海水混合的气味。
偶尔有穿着统一制服的水手经过，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警惕地扫过陆云轩三人，迅速移开，匆匆走过。
“倒是几个机灵的小鬼。”
与此同时，船长室内。
穿着花衬衫、沙滩裤和人字拖的李沧澜，翘着腿搭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琥珀色酒液，正懒洋洋地看着面前一块悬浮的光幕。
光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格子，显示着船上不同区域的监控画面。
其中几个格子里，正是陆云轩等人分组行动的模糊身影。
“他们的身份皆核实了。”
一旁，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套裙，带着金丝眼镜的女秘书，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
“来自天平城及其附属势力，应是天平城年轻一辈中较为杰出的几人。”
“赵锐，天平城议员赵明远独子。”
“白薇薇，诺瓦公司在天平城分部的种子，经诺瓦公司基因调试，有特殊改造痕迹，具体不明。”
“苏战，出身天平城军区。”
“其他几个，也都来自第七局，监察司，天平城的学院内。”
”不过里面有个大一的男生，身份似乎和一号城有关系......“
“行了行了，阿雅你还是这么啰嗦耶。”李沧澜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女秘书的汇报。
“他们和谁有关系与我无关，身份正常就行。”
“反正是方家那小子带上来的，哦，对——”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
“记得让方家补船票！”
“每人船票给我按最豪华版门票补，翻三倍！”
“中途上船的费用可得更高才行，记得不收联盟币，只收灵币！”
琳娜，也就是女秘书微微蹙眉，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船长，这么昂贵的费用，我认为方家不会出。”她实话实说。
虽然知道自家船长在收费方面向来心黑手辣。
但这也太黑了。
方家自己买的船票，都只是高级舱位，哪来的“最豪华版门票”？
那根本就是船长拍脑袋设定出来，平时只用来招待极少数朋友的噱头，其他时候根本没人会买，价格高得离谱。
“你懂什么。”李沧澜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重新瘫回宽大的船长椅。
“一点资源而已，人才是最贵的。”
“你以为方家要这些人干嘛的？”
他晃了晃空杯子，琳娜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的酒瓶，给他重新斟了半杯。
琳娜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反驳，只是在电子板上记录着。
“好了。”李沧澜摇摇手，脸色稍微正经了一点，“一楼公共区域的监控，B7到C2那段，还没修好么？”
说到这个，他眼神里划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没有完全恢复。”琳娜调出另一块光幕，上面是船体结构图，其中一片区域闪烁着红光。
“B7到C2走廊的七个监控探头全部被毁，手法专业，破坏处提取到了微弱的灵力残留痕迹。”
“是人为破坏，并非设备老化或意外。”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方很谨慎，残留的灵力属性很常见，无法追溯来源。”
“时间大概在昨天午夜到今天凌晨之间。”
“呵呵……”李沧澜轻轻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脸上在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看来还真有小老鼠混上了我的船啊。”
“那位城主，还没动静么？”他问。
琳娜摇头：“没有。”
“从三天前进入贵宾舱后，就没有再出来。”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加派了两队人，轮班驻扎在其舱门外。”
“一旦对方出来，他们会立刻护送，请他来见您。”
“嗯。”李沧澜点点头。
“行了，我要去吃下午茶了，阿雅你要不要一起？”
他忽然凑近琳娜，目光在她一丝不苟的西装套裙上扫过，啧了一声。
“话说琳娜，你咋一直穿这套死板的西装？”
“能不能换一套？”
“比如带裙子的？黑丝？”
“啧，那多养眼。”
琳娜面无表情地一把抓住李沧澜试图搭上她肩膀的手，眼神瞬间变得如同看不可回收垃圾般冰冷。
“不能。”
她冷冷吐出两个字，手腕一抖，一股巧劲将李沧澜的手甩开，毫不犹豫地转身。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哒哒”声。
砰！
船长室厚重的木门被她从外面用力关上，发出巨响。
李沧澜揉了揉被甩开的手腕，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没劲。”
他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朝餐厅方向走去。
......
另一边。
陆云轩跟着苏战和赵锐，在船舱里转了一圈。
他们看了眼前往通往三层的楼梯。
在楼梯口皆有两名穿着黑色制服，气息彪悍的水手。
对方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表示三层及以上是船员工作区和贵宾区，乘客止步。
两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皆是C级异能者。
但从二楼上三楼的楼梯，一共有十个。
也就是光守住楼梯口，就有二十个C级异能者！
少顷，九人集合。
“方天远的身份没问题。”白薇薇率先开口。
陆云轩三人停下脚步，听着。
白薇薇打探的消息动作最快。
找到几个老水手，出示诺瓦公司高层的身份标志，直接用灵币买消息。
白薇薇道：“方天远确实是断月号上的在职成员。”
“在断月号上，算是一名军官。”
“但是。”她顿了顿，“他现在处于休假状态。”
“按照那个水手的说法，方天远这次休假是临时申请的，理由不明。”
“他搭乘海鹰号，和断月号那边无关，并非任务。”
”海鹰号并不是联盟的直属军舰，算是私人财产。“
休假？
苏战冷哼一声：“这混蛋，把我们骗过来，果然没安好心。”
“把我们弄到这艘不明不白的船上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锐没说话，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陈冰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凝重。
“我这边也打听到了一些情报。”
“这艘船上的人，确实不是普通游客。”
“在一楼餐厅那边的那批人。”
“他们来自灰潮城，皆是逃难出来的。”
灰潮城？
陆云轩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
天平城南方，靠近海岸线，确实有一个几十年前新建的沿海小城。
资源不算丰富，主要依靠渔业和一些近海贸易，人口不到天平城的十分之一，在联盟的城市序列里属于垫底的那种小城市。
“逃难？”苏战眉头拧紧，“灰潮城怎么了？”
“大概半个月前，灰潮城近海区域，出现了一只灾难级的海洋妖诡。”
“城防舰队几乎全军覆没，海岸防线被摧毁大半。”
“灰潮城向周边求援，但等援军赶到时，城市已经……”
她顿了顿。
“一楼这些人，是最后一批撤出来的。”
灾难级妖诡。
陆云轩心头一沉。
灾难级，意味着拥有轻易摧毁一座中小型城市的能力，需要至少一位A级异能者出手，才有可能对抗甚至击杀。
对于灰潮城那种小城来说，遭遇灾难级妖诡，几乎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