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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也各自抱团，大多以学院或背景为纽带，勉强凑齐了四人队伍。
三分钟很快过去。
方天远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落单，点了点头。
“上车。”
他言简意赅，指向营地一侧。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停好了十几辆经过改装的军用越野车，车身覆盖着灰绿色的迷彩涂装，轮胎宽大厚重，车顶架着重型灵能机枪，散发着剽悍的气息。
众人默默走向车辆。
“等等。”
方天远忽然又开口。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这些年轻人，落在他们身后那些跟来的家族护卫、学院导师身上。
岩向阳，三大学院的带队老者，监察司和第七局的高手，各大家族的供奉……此刻都站在原地，看着自家晚辈。
“你们。”
方天远指了指这些“老人”。
“留在这里。”
“这次任务，是他们的义务，也是他们的历练。”
“哪怕出现危及生命的意外，任何人不得出手干预。”
“违令者——”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眼中那抹冰冷的寒意，让所有被注视的人都心头一凛。
岩向阳笑眯眯地没说话。
三大学院的老者皱了皱眉，但也没反驳。
那些家族供奉则脸色变幻，有人忍不住道：“方长官，这……万一……”
“没有万一。”
方天远打断他。
“联盟的年轻天才，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如果连这种清扫任务都需要长辈护着，那将来面对真正的战场，面对那些从墙外爬进来的东西，他们能做什么？”
“当肥料吗？”
这话说得极重。
几个还想说话的供奉，顿时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方天远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为首的一辆越野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发。”
命令通过车载通讯器，传遍所有车辆。
引擎轰鸣声接连响起。
一辆辆越野车驶出营地大门，冲入那片暗红色的荒原，扬起滚滚烟尘。
……
陆云轩坐在越野车后排，怀里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金属盒子。
盒子不大，正面嵌着一块屏幕，侧面有录制按键和几个接口。
这是任务记录仪，每个小队一台，需要全程录像，记录任务过程，作为凭证。
开车的是秦墨。
她似乎对驾驶这种军用越野很熟悉，动作干脆利落，即便在坑洼不平的荒原上，车速也一直保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准，车身却异常平稳。
慕云雪坐在副驾驶，正在快速浏览上面方天远刚刚下发关于目标基地的简要情报。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沙石的声音。
“等会到了地方，你们跟在我后面，注意安全。”
秦墨目视前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透过车载噪音，清晰地传到后座。
陆云轩抬起头。
慕云雪也侧过脸。
秦墨从后视镜里看了陆云轩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陆云轩能读出里面的意思。
——尤其是你。
其他人至少是D级异能者，有自保之力。
而陆云轩，至今仍未正式觉醒。
“放心吧师姐。”陆云轩笑了笑，拍了拍怀里的记录仪。
“我就在你们身后跟着，不乱跑，保证把师姐的英姿全部录下来。”
秦墨没接这话，只是继续道：“这是目标的资料，你们看一下。”
“如果动起手，我未必能顾全所有人，遇到敌人，不要犹豫，不要留手。”
慕云雪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转向后座，让陆云轩也能看清屏幕。
情报很简略，只有几行字和一张模糊的卫星俯瞰图。
目标：饲道者秘密基地（编号：SD-Z-07）
位置：天平城东南方向，直线距离约五百三十公里，黑风谷深处。
规模：预估常驻人员一百至一百二十人，其中已确认C级异能者八名，其余多为D级，可能存在被蛊惑或控制的普通人。
威胁评估：中低。该基地为饲道者外围据点之一，主要负责情报中转、物资储备及低阶教徒培训。其C级异能者多依靠邪法速成，根基虚浮，战力普遍低于同阶正规异能者。但需注意其可能设置的陷阱、阵法及疯狂性。
备注：经情报交叉对比确认，此前袭击青铜树学院实感体验中心的饲道者小队，与该基地存在直接关联。
情报下方，附有一张不算清晰的黑白照片，似乎是从极远距离拍摄的。
照片中，两座灰黑色的陡峭山峰夹着一道狭窄的缝隙，隐约能看到缝隙深处有一些人工建筑的轮廓。
“黑风谷……”慕云雪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清冷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地方我好像在天平城周边的危险区域名录上见过，评级是‘丙中’，主要是地势险要，常有低等兽妖游荡，倒没听说有饲道者基地。”
“饲道者像老鼠，擅长打洞和隐藏。”秦墨语气平淡。
“这个基地能存在这么久才被发现，要么是刚建立不久，要么就是伪装得很好。”
陆云轩的视线落在情报最后一行的备注上。
“袭击青铜树学院的人，来自这里？”
“大概率是。”秦墨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不然巡航队不会特意将这个基地作为任务目标，还要求‘全部带回资料物品’。”
“看来是想顺藤摸瓜，挖出更多东西。”慕云雪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象。
“联盟对于饲道者的态度一向是直接灭杀。”
“以往这种清剿外围据点的任务，大多是下发到各城第七局或军方，由他们组织人手处理。”
“像这样直接调动刚接受完秘境灌顶的年轻天才，而且是强制性的很少见。”
陆云轩：“师姐对巡航队很了解？”
“参加过他们的考核。”秦墨淡淡道。
陆云轩和慕云雪都看向她。
秦墨腾出右手，摸了摸左边眉毛上方。
那里，有一道斜斜的疤痕，平时被刘海遮掩，此刻因为她抬手的动作，露了出来。
疤痕不长，颜色很淡，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考核时留下的。”
秦墨放下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我申请过D级战斗员的预备选拔。”
“那一批，参加考核的有三百多人，来自各城的天才、军方精锐、第七局的佼佼者。”
“最后通过的，只有七个。”
“我不是那七个之一。”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巡航队的选拔，不止看天赋和实力，更看重实战、意志、以及在极端环境下的应变和生存能力。”
“他们的考核，会死人的。”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不过我听说。”慕云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巡航队的人，都很骄傲。”
“他们自称是‘行走在人类疆域之外的清道夫’，是联盟最锋利的刀。”
“所以他们很少插手各城内部事务，除非涉及重大威胁，或者……有上级的直接命令。”
秦墨点了点头。
“没错。”
“巡航队地位超然，他们只听命于联盟最高议会和巡航指挥部，对各城事务，通常保持中立，甚至有些……漠视。”
“像今天这样，直接介入青木秘境灌顶后的任务指派，而且是以这种强制性的方式……”
她顿了顿，看向前方。
车队正在穿越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区域，车速稍稍放缓。
“要么，就是巡航队内部，或者联盟上层，有了新的动向和意志。”
“巡航队确实不是那种会当保姆的组织。”
说到这，秦墨眼中同样闪了闪。
他们都不是巡航队的人，只是天平城的年轻一辈。
可是这种抹杀任务竟然会落在他们头上。
以她对巡航队的了解，这还是头一次。
陆云轩默默听着，这个世界，远比他看到的，更加暗流汹涌。
“不过不用担心，总之。”
秦墨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任务就是任务。”
“清除目标，带回资料。”
“然后，回家。”
她说着，脚下油门微踩，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冲过一片低洼地，溅起浑浊的泥水。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陆云轩看向窗外。
荒原的景象在不断后退，暗红色的大地，灰蓝色的天空，扭曲的枯木，偶尔一闪而过的、不知名兽类的苍白骸骨。
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荒凉、死寂，却又暗藏凶险的氛围中。
这就是墙外的世界。
这就是他们这些“天才”，将来要面对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开路的头车，忽然减速，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方天远冰冷的声音：
“下车。”
“目标区域，前方五公里。”
“徒步接近。”
“行动开始。”
秦墨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陆云轩和慕云雪紧随其后。
脚踩在坚硬粗糙的地面上，带着荒原特有的干燥与尘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陆云轩抬起头。
前方，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灰黑色山峰，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昏暗的天光下。
两峰之间，是一道狭窄、深邃的裂缝。
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黑风谷。
到了。
......
前方是一片两山夹峙形成的狭窄谷口，两侧山壁陡峭，岩石呈暗褐色，寸草不生。
谷口处，歪歪斜斜地立着几根粗木搭成的简陋岗哨，上面挂着几盏昏黄的灵能灯，灯罩上沾满了污渍。
岗哨旁，站着几道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宽大黑色布袍，袍子边缘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扭曲怪异的符文，将整个人从头到脚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些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麻木、呆滞，却又隐隐带着狂热的光芒。
他们手里端着老式的灵能步枪，枪身斑驳，枪口指向谷外，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是饲道者的外围巡逻队。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这一大群人，那几个黑袍人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为首一人似乎反应过来，猛地抬手，指向这边，嘴巴张开，似乎要呼喊。
然而，他的声音还没冲出喉咙——
“咻！”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声音来自队伍前方。
陆云轩循声望去。
是白薇薇。
她不知何时架起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步枪。
枪身通体呈哑光银灰色，线条流畅，枪管比寻常狙击枪更粗更长，枪托处嵌着一块拳头大小、正散发着微光的淡蓝色晶石。
诺瓦公司最新一代灵能狙击步枪——“幽影”。
无需灵力灌注，依靠枪身内置的高效灵能转换核心，可将标准灵能弹匣的能量，压缩凝聚成穿透力与破坏力都极为恐怖的灵能子弹。
配备智能火控系统，可自动计算弹道、风速、湿度，甚至能预判低阶异能者的灵力波动，辅助锁定。
白薇薇甚至没有刻意瞄准。
她只是将枪口对准谷口方向，手指轻轻扣下扳机。
砰！
枪身微微一震。
枪口火光一闪而逝。
下一瞬。
谷口岗哨上，那个正抬起手臂、张嘴欲呼的黑袍人，头颅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开！
红白之物混杂着破碎的黑色布片，向后喷洒。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栽倒。
另外几个黑袍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声轻微却致命的枪响。
另外三个岗哨上的黑袍人，步了同伴后尘。
头颅炸裂，尸体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1秒。
四名穿着黑袍、明显是D级异能者气息的巡逻队员，甚至连敌人在哪都没看清，就被瞬间点杀。
陆云轩瞳孔微缩。
他看得清楚，白薇薇开枪时，身上没有散发任何灵力波动。
那狙击枪射出的子弹，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就命中了目标。
而且弹道精准得可怕，全是爆头。
这就是诺瓦公司最新科技的力量？
无需自身灵力，仅凭装备，就能轻易狙杀D级异能者。
“敌袭！！敌——”
凄厉而仓皇的呼喊声，终于从山谷内传出。
声音戛然而止。
显然，里面的守卫发现了谷口的变故。
赵锐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薇薇，后者已经收起“幽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静如常。
“冲。”
赵锐只说了一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白薇薇，以及队伍里另外两名权贵子弟脚下，同时亮起一圈淡银色的光纹。
光纹迅速扩散、交织，在四人脚下凝聚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银色金属圆盘。
圆盘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灵能纹路，托着四人，离地半尺，悬浮而起。
“浮空盘！”
有人低呼，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