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春雷戏班班头正惊恐地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尖叫声以及叫鬼声。
果然,果然。他擦了把冷汗。果然闹鬼了。
唱戏的小杜鹃也听见了。
听得她唱得越发悲鸣起来。
大颗大颗的泪逼进眼眶,掉不下也进不去。
“打气精神,给俺敲起来,给俺吹起了,给俺唱起来。”春雷戏班班头大吼着。
能不吼吗?
能不吼吗?
不能,不能。
再不吼,娘亲啊,再不吼你儿子就得撞见鬼相公了。
什么?
鬼不怕。
哼,哈,哼哼。
谁说的……
谁说的……
谁说的……
蠢蛋。
鬼不怕,俺怕啊。
俺怕半夜鬼进俺的屋子,钻俺的被子,睡俺的床,然后,啊,呸!呸!
小儿说鬼话呢,天灵灵地灵灵,观音佛祖快显灵!
都给俺唱起来。
都给俺唱起来。
锣鼓,敲,敲,用力敲。
二胡,拉,拉,拼命拉。
唢呐,吹,吹,堵着气往喉咙里吹。
唱,唱,小杜鹃,赶紧唱,快点唱,唱个,唱个。
唱个啥子呢?
唱啥出戏呢?
唱,就唱个,《鬼相公》,唱个《鬼相公找娘子》。
夭寿啊,夭寿啊。
俺,夭寿啊…………
************
这头,戏台上吹锣打鼓唱得那叫一个欢天喜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除了,除了,那戏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娘子。
那头,张家村的村民每家每户躲在一张床上,颤抖地想。
呦呦,这哭得,这哭得,俺滴爹啊,俺滴娘啊,莫不是。
莫不是。
撞鬼了?
中邪了?
夭寿,夭寿啊。
这……这样的夜晚。
这……这样的烛光。
这……这样的床。
这……这样……这样的撞鬼啊。
夭寿,夭寿,夭寿啊!
天老爷,你赶紧亮嗓子唱几句。
地婆婆啊,你赶紧亮嗓子吆喝几声。
公鸡大爷啊,你赶紧亮嗓子叫几声。
灶神爷啊,你赶紧亮嗓子吹出火苗。
还有,俺家的爹娘,俺家的爷奶,俺家的老祖宗老老祖宗,天灵灵地灵灵,你们一定要在地底保佑俺们全家半夜决不能撞上那鬼相公。
夭寿啊,夭寿啊。
这夜,怎么还没走完。
夭寿啊,夭寿啊。
这太阳怎么还不爬上来。
夭寿啊,夭寿啊。
这公鸡昨天还吃了俺家的大米,怎么还不打鸣,怎么还不喔喔,喔喔,喔喔。
啊。
儿子他爹。
啊。
闺女她娘。
打鸣了,打鸣了。
公鸡打鸣了。
天亮了,天亮了。
阿弥陀佛,老祖宗保佑,天爷爷地婆婆保佑,观音菩萨显灵了!
这一夜,张家村村民是心惊胆战地度过了。
这一夜,村口河上方的村长和村民们,村口河下方的村民是哭得让人惨不忍睹。
什么?
蛇?
哈哈,大白天哪来的蛇!
什么?
鬼?
哈哈,大白天哪来的鬼!
什么?
死人?
哈哈,啊,死人,死人了,快,快报告衙门。
砰砰砰,砰砰砰,衙门的大门就这样被敲响了。
老差役于德胜一边大口咬着油饼一边问着报信人。
“你谁啊?”
“小人是张家村河下方李家村的村民。”
“啥子事啊?”
“死人了。”
“死了几个?”
“一个。”
“男的女的?”
“男的。”
“尸体呢?”
“睡在草地上。”
“成。”于德胜咬下最后一块油饼再用衣袖擦了擦嘴,“带路。”
河下方村民胆战心惊地带路。
于德胜跟在后面。
两人便这样来到了张家村。
刚到村口,围在村口旁的一群人惊恐地吼叫着:“活了,活了,死人活了。”
活了?
死人活了?
莫不是被人给框了。
一想到这,于德胜怒了,“说,啥子一回事?”
“差爷,是这么一回事。”河上方村长赶紧开口,“这死人是河下方李家村的村民,平日素爱吹牛。昨晚他非逼着一群人看他表演如何抽打张家村村口处的大槐树。”
河上方村长指着附近不远处的大槐树,“说他家老祖宗收过鬼怪,就在那大槐树下。”
“荒唐,无知。”于德胜冷笑。
“抽着抽着,不知为何,便躺在那块草地上。”河上方村长又指着一块草地说。
“今早,一大娘路过还以为他睡着了。过来一瞧。”河上方村长继续骗着于德胜。他这人呗,奉行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非今早他有急事(哭得没脸见人)走开,怎么会让河下方那帮人闹到衙门里去?
不钻好事专钻坏事,这不是蠢吗! 什么?
啥叫俺带人堵鬼?
俺堵的是鬼吗?
俺堵的是俺家老太婆那张嘴。
没见识的娘们,生怕这鬼相公把俺家的小孙子给吃了。
能不闹吗?
必须闹。
绝对得闹。
不闹到张家村村长头上,能堵老太婆那张嘴吗?
可是,噢,夭寿啊。
把衙门差老爷带过来,真真是没见识,没见识啊。
压下。
俺要压下。
去去去,鬼相公,哪来的鬼相公。
去去去,昨晚抓鬼相公,谁抓鬼,谁昨晚去抓鬼。
去去去,死人了,呸呸呸,不是活了呗,没死成。
河上方村长边说边心眼转了一圈又一圈,“吓坏了,这胸口有血,死人啦。”
“她也没瞧清楚,这人是昏迷过去了,没死成。这就把差爷您给叫了过来。”
“没死成?”
“没死成。”
“活了?”
“活了。”
“成,差爷走了。”于德胜望着天,他得趁着天不热赶紧回衙门。
待老差役于德胜走了,河上方的村长才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松,他村里头的村民涌上来冲着他的耳朵吼叫。
“村长,昨晚咱们真真撞鬼了。”
“鬼打墙,鬼打墙,打了咱们一整晚。”
“咋么办,咋么办,鬼相公今晚他还要来抓俺们鬼打墙吗?”
“鬼打墙就鬼打墙,总比那吹牛蛋被鬼杀了强。”
河下方的村民们也涌过来。
“河上方的村长,你说,俺们要不要把那差爷给叫回来?听说,这鬼怕衙门当差的差爷。”
“叫回来干啥子啊,说闹鬼还是说这张家村有个鬼相公。你这蠢蛋,都说了不要喊衙门的差爷不要喊,你是不是打算让你家闺女当老姑婆啊?”
“你这话说的,这不是咒俺家闺女嫁不出啊,俺撕了你的嘴。”
“撕撕撕,撕了俺的嘴,旁人的嘴撕不撕?你以为闹出个鬼相公是个好事儿。这坏事传千里,传得乱七八糟的,可不是苦了俺们的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