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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婆子尖叫着。
她见到鬼了。
她看见鬼了。
她看见面目狰狞没有身子，只缠着一团黑雾的鬼。
砰——赵婆子彻底昏过去。
王神婆也吓傻了。
她也很想昏过去。
可是，怎么动不了。
她僵硬地摆着泼狗血的姿势。
李大剑也吓住了，可，心里头又有些激动：美人儿，哥哥我救你来了。
一激动的李大剑冲向元香。
啪——李大剑被悬挂在半空中。
他的双腿不停踹着空气。
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
李大剑糊涂了。
他转头一看。
“啊，啊，啊。”一只鬼，一只鬼，抓着他不放。
砰——李大剑昏过去。
看得王神婆牙齿打颤。
然后，砰——终于昏过去。
堂屋里，三个人昏倒在地。
剩下一人一鬼。
鬼，炫耀自己，“娘子，我把那个打你的人打跑了。”
人，夸赞着鬼，“相公，你真好。有你在身边，我什么也不怕。”
鬼，想起鬼似乎总经常出现，它便好奇地问人，“娘子，什么是鬼？”
人，回答着鬼，“死了的人就是鬼。”
死了的人就是鬼。
鬼想了又想没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
鬼，永远这样心大。
鬼对人说，“娘子，你放心，有我在，鬼不敢来。”
人看着鬼，说：“相公，我很高兴。”
很高兴！
嘿嘿。
鬼笑了。
它知道这是个好词。
“桀桀，桀桀。”鬼努力发出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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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婆子不知自己是真回家了还是假回家了。
赵婆子不知自己是真撞上鬼还是假撞上鬼。
赵婆子不知自己是真鬼上身了还是假鬼上身。
真假，假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呀，赵婆子把自己弄糊涂了。
弄糊涂的赵婆子看着站着自己面前抓住煎饼大口大咬的蠢儿子。
这蠢儿子，究竟是真的还是个假的？
赵婆子试探着：“儿砸，你爹的祭日是哪天啊？”
“娘。”赵铁柱边吞煎饼边说，“你是不是被鬼吓傻了啊，不是前些日子刚给俺爹过六十大寿。”
“当初就不该生这么个傻儿子。”赵婆子气坏了。
眼前这个汉子绝对是她家那蠢儿子。
没脑子的蠢儿子。
赵婆子气呼呼坐在椅子上，喊：“儿砸，你娘饿了。”
“给。快吃，俺肚子还饿呢。”赵铁柱把吃了大半块的煎饼给赵婆子。
赵婆子看着这吃了大半块的煎饼又看着自己蠢儿子那油花花的嘴，一怒，捞起煎饼，大口大口地吃。
她边吃赵铁柱边吞口水看着她。
那傻样子。
赵婆子又怒了，狠咬一大口，将手中煎饼吞干净。
吃完后，赵婆子问：“儿砸，俺是咋么回来的？”
“咋么回来的，嘿嘿，被俺鬼姐夫拖回来的呗。”
“鬼……鬼……鬼姐夫……哎呀，娘啊。”
赵婆子想起来，她又想起来了，那只没有身子的恶鬼。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如来佛祖，阿弥陀佛。”
赵婆子又开始拜起各路神仙。
拜完后，她看着她蠢儿子正捂着嘴偷笑，她明白了，上当了，这蠢儿子在骗他。
赵婆子发怒了。
她揪着自家蠢儿子的耳朵，喊，““说，谁带老娘回来的？”
赵铁柱哀求着，“娘，娘，疼，疼，轻，轻点。”
“是大壮叔拖着三轮车把你拖回来的。”赵铁柱解释着，“娘，你咋么打架打到镇上了。”
“现在镇里的人都说你是母老虎。” 赵铁柱委屈极了，“俺以后咋么找媳妇啊？”
“找媳妇，找媳妇，找个鬼媳妇，要不要啊。” 赵婆子气坏了，指着赵铁柱鼻子骂。
骂完后，赵婆子翘着二郎腿问，“你姐呢？”
“回家了。”赵铁柱不高兴地蹲在地上，“娘，你说你咋么就把母老虎的威名打到镇里呢？在家里头你打打俺也就算了，现在，一出门，别人就笑我是小猫崽。”
“咋么不是小虎崽？”
“有你这母老虎当家，虎崽子也得变成小猫崽。”
“成，成，别说了。俺问你，问什么，啊，问什么，都怪你这猫崽子不中用，害得俺忘了。等等，俺想想。”
“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儿砸，儿砸，你娘俺见鬼了。”
“你哪天不见鬼啊！”
“真的，是真的啊，你姐身旁跟着一只恶鬼。”
“啊！”赵铁柱惊呼得站起来，“真，真看见鬼了？”
“真真见鬼了。大白天，那只鬼就这样恶狠狠盯着你家老娘。”
“娘。那俺姐咋办？鬼最爱吸阳气，把俺姐的阳气吸光俺姐不是得变成鬼啊！”
“儿砸，儿砸，对头，对头，对头啊。咱们可咋么办？那鬼厉害着呢。你娘不是它的对手。”
“找神婆，咱们得找神婆作法。” “不成，不成，这周边的神婆全是骗子，抓不了鬼。”
“对头，对头，儿砸，儿砸。”赵婆子想起一人，“你姐村里头有个亲家，是什么，李秀才，对头，是李秀才，能抓鬼的李秀才。儿砸，快，快把他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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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回到家，感觉全身发冷。
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闭目休息。
黑影并没有发现，那团绕着他的黑雾正渐渐褪色。
元香在厨房做饭。
她有些担心。
自家相公似乎中暑了，身子有些发抖。
元香想了想，便熬了一碗祛暑茶。
熬好后，端给黑影吃。
黑影咕噜咕噜一口吞下。
碗没放好，咕噜咕噜一滚，啪，砸到地上，满地的黄色水。
晚上睡觉时，黑影躺在床上半天没有入睡。
他感觉很饿，很饿。
明明吃过晚饭。
黑影想。
咕噜咕噜，黑影摸着咕叫的肚子想：那就吃饭吧。
黑影起身。
来到厨房。
打开锅盖。
里头放着两个馒头。
黑影拿起馒头，一咬，啪，手一松，馒头掉在地上。
啊，手断了。
黑影傻乎乎地看着从肩膀上脱落的左手臂。
他捡起左手臂安装好，又用右手捡着掉在地上的馒头。
黑影真的很节俭，他舍不得浪费粮食。
砰——右手臂也脱落了。
啊，又断了。
黑影有些无奈地安装好右手臂。
这可怎么办？
黑影想。
那就就找昨天的大娘讨吃的。
黑影很快想出法子。
他飘出大门，又飘出张家村，在空中飘转着来到赵婆子所在村的昨个儿那个倒霉的胡大娘家。
说来也是巧，胡大娘今晚正请周神婆驱鬼呢。
周神婆一手拿桃木剑，一手拿拂尘。
她边跳大神边喊着：“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啊哈，啊哈，何方妖鬼，胆敢放肆，吃俺的三清火焰。”
砰——周神婆嘴中喷出火焰吐在燃烧的符纸上。
啪啪——符纸剧烈地燃烧着。
再跳几个圈，周神婆大神舞完美收幕。
周神婆指挥胡大娘，“放鸡血。”
砰——一股股鸡血喷进瓷碗中。
胡大娘利索地割掉手中的公鸡，再将公鸡往地上一扔，喊，“弄好了。”。
“摆上来。”周神婆喊。
“好哩。”胡大娘将端着鸡血的瓷碗放到桌子上。
“天灵灵地灵灵，我家有个恶鬼灵。”
周神婆拿起桃木剑闭着眼念着符咒。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主，赶快显灵。”
“哪里来的小恶鬼，吃俺的桃木剑。”
周神婆声音一变，变成男孩子的声音。
“哎呀呀，哎呀呀，神婆，神婆，俺痛，啊，俺不做小鬼了，俺去地府投胎。。”
“好一个恶鬼，神婆让你魂飞魄散。” 周神婆又将声音变了回来。
她高举着桃木剑，对着空气乱刺。
边刺她还不忘偷看胡大娘的表情。
一脸惊讶！一脸恐惧！
这表情好，这表情俺喜欢。
这说明俺的骗术，呸，俺的法力又高涨了。
周神婆得意了，桃木剑越发乱刺着，嘴里头啊呀啊呀地大喊。
在她身后，那碗装着鸡血的瓷碗正凭空升起，缓缓朝一个地方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