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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金水大爷，别棒棒棒了，你一个鬼当啥子秀才哩。
喂喂喂，金水鬼爷爷，别棒棒棒了，你好好的当个鬼不成，难道还得当那鬼秀才，不怕把人给吓死哩。
得得得，他，他不听俺们的话。
得得得，他，他一心想成那鬼秀才。
成成成，你当，你当个鬼秀才。
成成成，你当，你当个鬼书生。
只是，哎，鬼秀才，你往哪儿走哩？这边，这边，私塾在这边。
啊，走错路了，走错路了。
黑影拍打着自己的头。
嘿嘿，嘿嘿。
黑影嘿笑着挎着自己娘子给自己做的小布包往左走。
从今天起，他就要成为最最有用的秀才了。
听说秀才要去读书，那，金水是秀才，金水也要读书。（不不，你不是，你是鬼，是鬼鬼鬼。）
嘿嘿，读书，读书，读书。
黑影桀桀地笑起来。
他还是那团像人影子的黑雾。只是，长高了些，也，咳咳，长黑了，不，那黑雾又浓了些。
黑影高高兴兴地踩着树丛，蹬上树枝，再到空中转圈圈。
他像孩子一样玩得开开心心。
蹬蹬蹬，到了。
蹬蹬蹬，到私塾了。
黑影趴在窗户上看，呀，好多的人。
数一数，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六个七个，呀，十五个人。
棒棒棒，金水棒棒棒。（你一只能数数数到十五的鬼，有啥子得意地。）
咦，他们在唱什么，头摇啊摇的，嘿嘿，怪有趣的，难道，当秀才要唱大戏吗？（早说了，一只鬼他读啥子书呢，看吧，听懂不懂，还以为在唱大戏呢。）
那，金水是不是也要每天唱大戏哩？（不不不，不不，不是唱大戏，是读书，这是读书。）
要不要跟那个老在台上唱戏的小姐姐唱几段哩？（春雷戏班的小杜鹃打了个喷嚏：咋么鼻子痒痒的？）
呀，是先生，先生来了，快快，进屋进屋。
砰砰砰，黑影钻进屋里头。
砰砰砰，黑影抬头挺胸站着屋子后面。
啥？为啥子他要站着？
俺咋知道，俺咋知道一只鬼他是咋想的。
站着的黑影继续站着，眼睛亮亮地看着屋里头的教书先生。
他可可厉害了。
他可可厉害地知道私塾里头的教书先生最会啪啪，啪啪打人屁股。
呜，金水不要被打屁股，呜呜，金水不要被打屁股。
抬头，挺胸，站好。
啪嗒，黑影站得直直地，特别特别直。（不，不会有人或有鬼发现你这团黑雾挺得特特直。）
屋里头，教书先生手一点，点出一人，“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何解？”
“年老者可为我师，年幼者可为我师。男子可为我师，女子即可为我师。但凡与我同路者均可为我师。一人只能为一人之眼，只发一人之言，岂能聚百人之眼，言百人之言？”
教书先生又另点一人作答。
“二人同时落水，你只能救一人，你该怎么办？？”
作答的那人洋洋得意，“若是一男一女，自然是救女子。救了女子她还能嫁给俺。救了男子，俺又不是那兔爷爷，救了有啥子用……”
砰，戒尺直直地往作答那人头顶上掉。
“哎呦，哎哟哟，先生，你咋么又打俺……”作答那人哎呦地叫起来。
教书先生听这话，更气了，手一指，“王大同，滚到后面去。”
作答那人，也就是王大同，哭丧着脸滚到角落里。
他还不忘瞪着偷笑他的同窗。
啪嗒啪嗒，王大同双手拉着耳朵，在角落里罚站。
啪嗒啪嗒，王大同满脸委屈。
咋么，咋么俺又错了。
爹，俺早说了俺就不该来这儿读啥子书，好哩，天天罚站。（王大同他爹：就你这诗经还念得磕磕碰碰的混球，要不是老子顾着老子的面子，你咋么会待在这甲班混日子。）
爹，俺早说了，俺得娶媳妇，娶个美美的媳妇给你生个聪明的孙孙当状元，你咋么老是把俺逼在这儿哩，俺可受苦了。（王大同他爹：你这个混球，不给老子吃几本书，万一老子的孙孙像你这么蠢咋办？）
哎哎哎。
王大同轻叹几声。
哎哎哎。
黑影跟着轻叹几声，虽然旁人听不见，可是，也不能把鬼叹息声当做没这回事吧。
这正如黑影一见王大同叹息他也得叹几下。
为啥子？
能为啥子，这鬼，他在学人说话做事哩。瞅瞅，这鬼，他现在在干啥子？
干啥子，黑影正忙着写大字哩。
他蹲在一张空空的桌子上，趴着他看不见的头，再伸出他看不见的手在桌子上划啊划。
划了好久，黑影一瞅自个儿再瞅自个儿的同窗（不不，你没有同窗，这儿没有你的鬼同窗。）
呀，咋么老觉得哪哪不对头哩？
蹬蹬蹬，蹬蹬蹬，黑影蹬到空中倒挂着往下一看。
呀，这黑乎乎的水是啥子东东哩？
呀，这怪怪的尾巴又是啥子东东哩？
呀，这，这俺知道，是符纸，是骗人的符纸。咦，不对哩，秀才是最最有用的男人，他们咋么会骗人哩？
呀呀，金水知道了，金水知道了，是那些骗人的人想当最最有用的秀才然后出来骗人。（咳咳，别管鬼是咋么想的，反正，他再咋想那也是鬼瞎想。）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黑影恍然大悟。
哦，原来骗子是要当最最有用的秀才。
黑影恍然大悟。
恍然大悟后的黑影继续写大字。
“ 拿，拿那黑乎乎的水。” 黑影喊叫着。
与黑影并排坐着的周秦傻眼地看着桌上的墨汁，啪啪啪地往左边那空空的桌子上倒。
“拿，拿那怪怪的尾巴。”黑影得意地看着长着长长尾巴的树枝。
与黑影并排坐着的周秦继续傻眼地看着桌上闲置的毛笔，刷刷刷地往左边那空空的桌子上飞。
“拿，拿那符纸。”黑影抓着尾（毛）巴（笔）高兴地在写（画）大（圈）字（圈）。
周秦颤抖地看着桌子的宣纸哗哗地往隔壁空空的桌子上窜。
前些日子传出来的私塾遇鬼的故事就这么从他的脑子里蹦出来。
这这……这是……撞，撞鬼哩……
咕噜咕噜地声音从周秦的喉咙里发出来。
僵住了，僵住了，周秦感觉他的手，他的腰，他的脚，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