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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差的余大嘴傻眼了。
当差的李大剑也傻眼了。
两人僵硬地移动着头往左转,呀,好多双眼睛。
两人再僵硬地移动着头往右转,呀,好多双嘴巴。
两人再再僵硬地移动着头往下看,呀,一个人,一双眼,一只嘴。
是他,是他,还是他,拖过来,棒棒棒。
两人立马活过来。
余大嘴单腿压着二狗子的头,李大剑手一挥一挥又一挥。
停停停,静静静。
好,安静了。
嗯,嗯,嗯。
李大剑满意地点着头,指着一汉子,拖着嗓门喊:“这人犯了何罪?”
李大剑可不知道,他点出的这汉子嘛,正是闹出妙手空空的那位年轻汉子。
年轻汉子脚轻轻往前一站,手轻轻甩着袖子,双手抱拳,再重重哼出声,然后说话,哦,不,说故事了。
这故事就不重复了,前头已经说过。
可,这李大剑和余大嘴没听过哩。
他们眼珠子转啊转的,转得嘴张得合不拢。
啥,啥子?县夫人被贼绑架了。
啥,啥子?附近的山上藏了个贼窝。
啥,啥子?贼窝里的贼王要立山为王。
啥,啥子?还等啥子,不好了,闫捕头,出大事了,贼窝出贼王了。
不好哩,县老爷,出大事哩,贼王绑了你家婆娘哩。
刷刷刷,一帮子人看着这两位差爷连蹦带跳,蹦跳得没影哩。
大伙儿目目相对。
这,这又是哪出哩?
也不知道是谁家婆娘不知是在找人还是在吼人,重复地叫:“小娘子——小娘子——小娘子——”
这叫声把一旁蹲着看热闹的黑影给闹醒了。
他想起来哩,他想起来哩。
好心的婆婆是在这儿报案,还哭得好伤心,嘴里头还念着……
念着,嗯,念着啥。
哦,哦,念着。
黑影拉着嗓门大喊:“小娘子死得好惨啊。”
念完,黑影又桀桀地笑了几声,然后双腿一蹬,蹬到屋顶上,拖长嗓门重复地喊着:“小娘子死得好惨啊。小娘子死得好惨啊。”
这叫声伴随着衙门外那叫声,瘆得在场的人头皮发麻,双脚发抖。
听,有鬼在喊冤。
听,有鬼在叫冤。
听,有鬼在哭冤。
听,鬼来了,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砰砰——重重地脚步声敲响了衙门的院子。
砰砰砰——重重地撞门声撞傻了在场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砰砰砰砰——一团团影子从地上钻,钻,钻过来。
不好哩,衙门闹鬼哩。
不好哩,衙门有鬼哩。
不好哩,俺们要跑哩。
跑啊,跑啊,咋么不跑啊。
一个个傻站着发啥子呆哩。(在场的男男女女:俺们被鬼吓得走不动哩。)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鬼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高亢地鬼声响了起来。
“差爷啊,俺们有冤情啊。”
咦咦咦?
“差爷啊,小娘子死得好惨哩。”
咦咦咦?
“差爷啊,俺妹妹死得好冤啊!”
咦咦咦?
“差爷啊,俺们要状告绿水村王大牛谋杀妻子杜小娘。”
呀呀呀。
刷刷刷,一双双眼睛看过来。
只见,眼前,几个汉子穿着丧服抬着一副棺材。
棺材旁几个穿丧服的婆娘正哭喊着:“小娘子你死得好惨啊,小娘子你死得好惨啊。”
呀,呀呀,呀。
在场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由地张大嘴巴。
这……这……不是鬼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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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杜小娘的亲友团忙着在衙门喊冤。
那头差役们被丢失娘子的县老爷追着要娘子。
又一头的闫捕头匆匆审问这场绿水村谋杀案。
再再一头,一帮子的人挤胳膊压腿的瞅热闹。
哎呀呀,哎哟哟,这太阳晒得老高哩,咋么这帮子人不嫌热哩。
哎呀呀,哎哟哟,这太阳晒得石头热起来,这帮子人咋么不喊热哩。
算了,算哩,莫管他们哩,这帮子没事都要找事看的无聊人士。
反正啊,黑影是烦了。
能不烦哩,上头那位差爷又跟下头那个大哥你一言我一语滴说啊说滴。
能不烦哩,左边那位大娘正捂着脸又哭又笑哩。(大娘:俺可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俺天生的笑脸,哭是笑,笑还是笑。)
能不烦哩,右边那位大爷都长着白胡子哩,还老爱玩他的白胡子。(大爷:俺是在生气。咋么会有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烂玩意儿,居然谋杀自家的婆娘。)
能不烦哩,后头那几位差爷正偷偷地找一个差爷要护身符哩,说在衙门里又听见鬼叫冤哩。(差役们:前个儿鬼来也,今个儿鬼又来也,瘆得慌,瘆得慌,俺们瘆得慌哩。)
得得,得得,金水大爷不跟你们玩了。
得得,得得,金水大爷要去赌坊赚银子哩。
黑影双脚一蹬,砰,飞上天。
再双脚蹬了又蹬,砰砰,一眨眼便来到一个又大又漂亮的巷子里。
巷子的屋子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
几个穿着绸缎衣服的少爷们指着灯笼附近的牌匾挤眉弄眼地笑,“万花楼的姑娘最娇,胭脂楼的姑娘最白,怡红楼的姑娘最嫩,最难得的是这风月阁的姑娘,个个比花还俏。”
嘻笑完后,这几个少爷摇晃着身体走出巷口。
剩下,黑影绞尽脑汁地想,最娇是啥子呢?
最白又是啥子呢?
最嫩是指大大的肉包子?
这比花还俏,哦,哦,记起来了,记起来了,隔壁的隔壁的黄大娘说,大娘子,小娘子都爱俏。
那就,给娘子找一朵比花还俏的花簪子送给娘子。
棒棒棒,棒棒棒,金水棒棒棒。
黑影开始高兴地在巷子里乱窜。
他忘记了他今个儿要去赌坊赚银子。
算哩,算哩,就这么走呗。
啪嗒嗒,黑影走啊走。
啪嗒嗒,黑影双脚一蹬,蹬到窗户旁看了一眼又往上一蹬,蹬到另一座屋子里瞅。
咦,这里头的大娘们咋么不穿衣服哩?
咦,这里头的汉子们咋么老是喝酒哩?
咦,这儿的老婆婆好怪哦,脸上咋么老是涂面粉哩。
咦,这儿的酒看起来好好吃哩。
啪,黑影蹲在大厅的桌子前。
望着桌子上一杯杯鲜红的酒发呆。
香味直接钻进他的鼻孔。
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