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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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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界怎么啦?这人怎么啦?雀儿终于找到了,本该高兴发狂,本该设宴摆席以至庆贺……,可这一切,准确地说在短短的仅一年不到的光景就发生了这么许多许多的事,让邱堂德有点措不及防,他,他有些犹豫,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上苍在恶作剧,在替汪礼还当年“用两包核桃仁娶了丹楠″的一箭之仇……
    难道真让丹楠说对了,邱堂德点上了一支烟,伴着呛人的烟雾,他眯上了眼,细细地品味当年丹楠与自己的那场对话的“烟味……″
    …………
    丹楠完全陶醉了,她站起身重重推开卧室门,对正在独自下着围棋的邱堂德嚷嚷着:“大老粗,我这辈子真是白活了,干什么什么不顺,带雀儿坐火车去看你,雀儿在候車室外的月台上被人错拎了包。而那包是你买的。当年吃了你两包核桃仁便上了你的婚床,我侄子桃桃那么有品味的人看上了那乡下的赵婷婷,是为了让她有些艺术品味,你说不合适。桃桃配不上赵婷婷。看看,桃桃上省电视台上,多么优雅,多么优秀。现在,″丹楠又话头一转:“是,桃桃和赵婷婷不配,我依你了。怎么着,你又在中间插一杠,你啥意思?今天你给我说清楚!你说你大老粗,沒文化,我看你是太有文化,太渊博了!真白瞎了你这个人了″。
    “大老粗″邱堂德一点不理会老伴的瞎说八道,一门心思注视着棋盘上黑白两方的气节。他认为,棋如人生,都有气,只有守住了气,也就守住方寸。否则,何尝谈什么运筹帷幄。其实,此时,他的心里在琢磨着赵婷婷这个姑娘,他觉得从在办公室报丧第一次见到她,就似乎觉得在她身上有什么地方和自己很相似,但一直以来他硬是没琢磨个所以然来。当从司机老杨,周同伟和分局处听到了她在車站出口处的“种种版本″的传言,他有些失望,吃惊,他不敢相信表面文静,高桃,秀丽的她竟会是这样的人。但传言众人有目共睹,很残酷地打碎了他对这个姑娘抱有的一奌好感。因此,当在医院见到赵婷婷时,见他竟然对邱建平打起了主意……
    …………
    烟燃烧尽了,烫到了邱堂德的手,更是扯着了他的心,赵婷婷,雀儿,我混,竟阻止你和建平的事,在医院走廊中说的那番话。雀儿,爸爸错怪你了。还有建平,你的话是对的。事实就是如此……
    …………
    怎么会是这样?邱建平已从妈妈丹楠这次脾脏切除需用血中大致知道了一些事。自己有可能不是丹楠和邱堂德的儿子,听汪叔叔悄悄说,自己是在二十多年前,被妈妈丹楠错拾回来的,巧的是就在母婴候车室通往月台的检票口检票当口,和另一个并行的拎一色黄手提包的人错拎了包,两个黄手提包中均有个一岁多的孩孑……
    太荒唐了吧,这简直就是“假不假,假做真来假也真,真做假来真也假”“糊涂娘错拾糊涂包”。
    …………
    熄灭了香烟,邱堂德用手在脸上使劲地搓着,似乎想通过搓,搓掉脸上岁月刻上的条条浪花,重回青春的时代……挽回那场因自己的“一意孤行″,造成了现在的一幕幕,一场场不可逆转的现实……让丹楠,雀儿,建平,还有汪礼面对着自己做梦都梦不到的难以面对却硬要面对的残酷现实……
    试想,如果当年我娶了“强扭的瓜″李杏花,还有汪礼对我的“恨之入骨的″怨气吗?
    …………
    汪礼看到了什么?大板牙,一口整齐美丽却又让人忍俊不止的大板牙,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他竟乐了!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看到李杏花的这口大板牙自己的头就不痛了呢!汪礼至今也不明白,但他至今清醒记得李杏花“一口大板牙”这颗瘦高个瓜子脸强扭的瓜是用丹楠“一副娃娃脸”被大老粗骗换的……
    为什么?
    汪礼至今还记得邱堂德拱手相荐这颗“強扭的瓜”时的措词,仍是那副眯缝小眼一条线:“嘿嘿,嘿嘿,老同学,李杏花这瓜就是专为你量身定做生出的。高个,瓜子脸,今后为你汪家在增高方面我敢保证,生个一米六二以上的孩子绝对没问题。嘿嘿!”
    “你,邱堂德,你,你简直是……”汪礼气疯了!
    “不过哩!”大老粗似乎有意在逗闷子,一点没顾及汪礼的情绪,眯缝眼“嘿嘿”道:“不过哩,李杏花的这口大板牙,嘿嘿,实在没法比丹楠的樱桃小嘴……,这,嘿嘿,你比我清楚,嘿嘿”。大老粗停顿了一下,略有所思凑近眯缝眼啾了一眼正瞪大眼恨不得张口吃了自己的汪礼,做了个怪脸:“嘿嘿嘿,要真正品出強扭的瓜的味,嗯,需要动点脑劲,不然你压根嚼不出爱的滋味!自己琢磨吧!嘿嘿,嘿嘿嘿嘿嘿!”
    汪礼简直是从骨头里恨透了这个小学一年级的同桌,他,怎么这么坏哩?你趁我上班出車,明明知道我下班出車归来就和丹楠去民政局领证,却在这当儿,用两包核桃仁骗了丹楠的爱!
    …………蝶侠 .diexia.
    脸搓痛了,搓红了,邱堂德觉得即便这样,也慰藉不了丹楠,雀儿,建平,汪礼心灵上的“看不见的流血和流泪″,更没法制止他们对自己的怒斥,指责,疑惑……就象建平知道真相后的真情表白……可,这真情表白,对于自己来说就如一记又一记的耳光让自己悔不该当初……
    建平,一切已这样了,爸不敢接受你的这份孝……我不配……
    …………
    “你再问她,她把你从候车室错拎了包丟了雀儿拾回了你,你的父母心疼吗?”,哎呀,只凭长江之水一泻千里的发泻,邱堂德猛地闭上了嘴,完了,我说漏了嘴……
    “啪啪!”,早就随儿子找来的丹楠冲上去就朝邱堂德脸上打了两耳光,大声怒斥:“你,神经病啊,什么都敢往外说……!”
    邱建平惊傻了!他的确傻了,许久许久后他才说出一句话:“爸,妈,谢谢你们养我了二十六年,谢谢!”。他深深地向面前二位老人躹了一躬,一手挽着丹楠的手,一手牵着邱堂德的手走向就近的一张木椅让二位老人相依坐下。
    “不,不是,建平,你听妈说,事情不像你爸说的……”丹楠恨恨瞪了一眼邱堂德责怪:“说话也不通过大脑过一下,真是的,就图嘴快活!”
    “我,我,我这……”,邱堂德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他用手捂脸,想说什么也没啥意思了,真相公开了也好,邱堂德反倒舒了一口气:“老伴,你打了我两耳光,我打了你两耳光,我们两不相欠了”,话说出了口,邱堂德努力装出一副无事人的样,满不在乎的神叹了一口气后抬头望着邱建平眯缝着眼“嘿嘿”一笑:“建平啊,别怪爸爸一时冲动说了……”
    邱建平一挥手打断了爸爸的话,他深情地看着眼前的两位老人不无动情地说:“爸,妈,你们还记得在我小的时候,我们三人每天晚上或者礼拜六礼拜天休息的时候,我最喜欢听你们给我讲月台上和铁轨上的故事”。
    “嘿,那全是发生在月台上的真事”,丹楠能不记得吗,那是自己担任教师前一段干列车员的故事。
    “我现在还记得广播室门口的一块西瓜。列車长的眼泪;站台上安全白线内的拉琴女盲人;一枚神圣的路徽;后来我上学学到了朱自清的《背影》,我真正明白了妈妈说这些故事的意义!”
    “随口一说,建平你还……”丹楠有些抑制不住感情,眼晴红了……
    邱建平又转向了邱堂德:“爸,我至今还记得你讲的道口栏杆放下的瞬间;维修清筛时的镐头声;抢修时拉轨的号子声;我仿佛置身于其中”,他将两位老人的手合在一起,连同自己的一双手,三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邱建平流出了眼泪,哽咽着嗓子:“爸,妈,其实,我早对自己的身世有了预感,尤其是爸爸办公室的高亮和妈妈的血型是熊猫血,我就彻底明白了,刚刚爸爸的这一问,算是确认了我的判断……”
    “不,建平,事情……”,邱堂德不想说的事又被唤起,他要辩解。
    “爸,听儿子的,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亊,我建平永远是你们的儿子,以前的事我们不提了好吗?儿子求你了!”说着话,邱建平一下子跪下了。
    …………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高娟撞了雀儿,难道不是上苍对自己的报仇和报应吗?也是汪礼和李杏花对自己的报应……
    邱堂德拿起了电话,“老丹,我们去一趟汪礼家吧?你陪我去!″
    丹楠在电话那头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去一趟汪礼家?″
    “对,好吗?″邱堂德有些乞求!
    “不去!要去,你去,我丟不起这个人!″丹楠坚决地回绝道!
    邱堂德深深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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