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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裙子，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正仰着脸朝她挥手。
欢欢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关于喀什老城的画册，安安静静地翻着。
「妈妈你快下来，我们要出去玩。」
梁晚辰看了靳楚惟一眼，笑着调侃道：「老靳，你女儿叫你呢。」
「也是你女儿。」
「走吧，下去看看。」
两个人从露台下来，穿过客厅，推开通往院子的玻璃门。
院子里的空气比楼上闷一些，无花果的甜香混着葡萄叶子的青涩气息。
阳光从葡萄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碎碎的光斑。
欢欢合上画册，站起来看着二人：「爸爸，妈妈，我想去老城里面逛逛。」
「我也要去！」柚子已经跑到门口了，手扶着门框，一只脚踩在门槛上，回头看着他们。
「爸爸快点，妈妈快点，奶奶快点。」
梁晚辰皱了皱眉，柔声商量道：「现在是不是还有点热，要不要晚点再去？」
「这边黑的晚，等一下可以玩到十点回来睡觉。」
小柚子摇了摇头：「不要，不要，我觉得现在不热，我想现在就去。」
欢欢随声附和：「我也想现在去吃冰淇淋。」
温若筠从客厅走出来，换了一条枣红色的长裙，头发盘了起来，别了一副墨镜在领口。
她这些天晒黑了一点，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在京洲的时候精神了很多。
「奶奶快走，我们一起去玩儿。」柚子跑过来拉温若筠的手，拉着她往门口走。
梁晚辰跟靳楚惟对视一眼，知道劝不了这俩小祖宗，只能跟着去了。
很快，一家人出了别墅。
柚子走在最前面，拉着温若筠的手，蹦蹦跳跳的，扎头发的丝带松了一边，垂下来搭在肩膀上。
欢欢走在中间，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拉着爸爸，步子不急不慢的。
老城的巷子窄而深，脚下是磨得光滑的砖石路面。
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绿莹莹的，把土黄色的墙面衬得格外沉静。
烤饢摊的炉子里冒着白气，刚出炉的饢金灿灿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
柚子在一个旅拍店的橱窗前停下来。
橱窗里挂着几套维吾尔族的传统服饰，红的丶蓝的丶金黄的……
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帽子上缀着亮闪闪的珠串。
「妈妈你看！」柚子把脸贴在玻璃上，鼻尖压得扁扁的。
「这个裙子好漂亮，我要穿这个拍艺术照。」
梁晚辰看了一眼橱窗里的衣服，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知道女儿的意思，那是想拍艺术照。
可她这趟旅行，拍照已经拍伤了，实在不想再画着复杂的妆，穿着很热的衣服拍照了。
「柚宝，咱们不拍了好不好？前几天拍了好多照片了。」
「那是爸爸妈妈的婚纱照，不是我的。」柚子转过来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她嘴角往下撇了一点，那表情介于撒娇和要哭之间：「妈妈你陪我们拍嘛。」
欢欢也走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也看着那几套衣服，目光在蓝色那套上停了一下。
梁晚辰蹲下来，双手搭在柚子肩膀上，表情认真。
「妈妈这几天拍婚纱照拍累了，让爸爸陪你们拍好不好？」
其实她们请了跟拍的摄影师，拍拍生活照已经够留恋了。
她实在不想再折腾了。
柚子看了一眼靳楚惟。
他站在巷子中间，手里拿着手机在拍远处的清真寺。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很好看，但他脸上写满了「我也不想拍」。
「爸爸是男的，他穿这个不好看。」柚子转回来看梁晚辰，摇着她的手。
「妈妈你最漂亮了，你穿上肯定最好看。」
梁晚辰站起来，走到男人旁边，压低声音商量：「老公，你去陪她们拍。」
「我也不想拍。」
「你是爸爸，你不陪谁陪？」
「你是妈妈，你怎么不陪？」
「我拍照要化妆做造型，化妆卸妆太费精力了，你是男人，不用怎么收拾，很方便的。」
「而且，我前面陪孩子们拍过一天照，总的来说我拍了五天照，你才拍了四天。」
「所以，这次就该你陪。」
靳楚惟看了她一眼，满脸抵触：「梁老师，你这种算法是不对的。
拍照不是按天数算的，是按张数算的。
我那天在沙漠里拍了三百多张，你才拍了二百多，算下来你还欠我一百多张。」
「你——你什么时候数的？」
「昨晚修图师发的样片，我统计过。」
梁晚辰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眼见妈妈劝不动，柚子在那边已经等不及了，跑过来拉着靳楚惟的手。
「爸爸爸爸，你陪我们拍嘛。」
「你穿上那个衣服肯定特别帅，像国王一样。姐姐你说是不是？」
欢欢点了点头：「是的。」
「爸爸，陪我跟妹妹拍吧，你最好了。」
靳楚惟低头看着两个女儿，四只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一个比一个亮。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很快，脑光一闪：「爸爸好累，还是让奶奶陪你们拍好不好？」
温若筠正在旁边看一个卖花帽的摊位，手里拿着一顶绿色的小花帽在柚子头上比划。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转过头来：「什么？」
「妈，您陪孩子们拍几张写真。」梁晚辰笑着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您看这衣服多好看，您穿上肯定特别有气质。
到时候拍出来往朋友圈一发，让那些老姐妹羡慕羡慕。」
温若筠看了看橱窗里的衣服，又看了看柚子和欢欢。
柚子已经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了，小脸仰着，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奶奶，你最好了，你陪我们拍嘛。」
「我跟姐姐都好想跟奶奶一起拍照。」
欢欢走过来，安静地拉着温若筠的手，没说话。
但她这个满脸期待的眼神，比柚子的一百句撒娇都好使。
温若筠看着两个孙女，一个挂在腿上，一个牵着手，心里那点犹豫像冰遇上了开水。
「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