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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漾眼眶不受控制的泛了红，她突然站起身来，披着毛毯朝厨房里走去。
穿的拖鞋，并没有什么声音。
柔软的身体靠在背上时，张弛明显怔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横在腰上的手，眸光晦暗。
“沈漾。”
“嗯。”
沈漾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大抵是灯不太亮，所以给人以莫名的勇气。
“张弛，我想你了。”她说：“我真的好想你。”
哪怕此时此刻，他就这么真实的站在面前，可记忆里依旧翻江倒海，像汹涌的岩浆，冒着浓浓热气。
张弛没有说话，就这么站了几秒钟。
他打开柜子拿碗，盛姜汤。
沈漾还是抱着他的腰，亦步亦趋。
等盛好，张弛拉着她的手把人从身后拽出来，一路牵到餐桌旁边，“喝了。”
“我不喜欢姜味。”
低柔的腔调，带着些许撒娇。
“那你想感冒？”张弛拿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刚才受了凉，不喝明天就该吃药了，快点。”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她。
沈漾皱着眉，最终还是喝了下去。
当时不知道从哪找了颗糖，在她放碗的下一秒塞进她嘴里。
蜜桃味的甜在口腔里爆炸开来，沈漾眸光看着些许幽怨，看着他。
餐厅的灯光是黄色，穿过他一丝不苟的头发，落在精致的眉眼上，半明半暗。
先前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又卷土重来，仿佛回到了他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
住的房子不大，却每天都很温馨，张弛是做饭的一把好手，每每这个时候，沈漾都会在后面时不时捣一下乱。
偶尔会有情节失控的时候，然后做饭变成另一种游戏，她变成了菜。
硬糖在嘴里转圜了两圈。
也许是因为脑子里马赛克的画面，沈漾有点口干舌燥。
借着未退的酒气，她问：“能聊聊吗？”
男人挑眉，“还有聊的必要？”
“怎么没有？”
沈漾手指敲击着桌面，抿唇道：“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刺激我吗？李娜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但我能看得出来，她根本就不想跟你结婚。”
刚才喝酒的时候，李娜虽然有意无意都在做出一些亲密动作，但每做之前，她都会下意识先看看沈漾。
张弛舌尖顶了一下牙齿，笑了笑。
拉开椅子，坐下。
“继续。”
“……”
继续什么？
总不能一直都是她说吧，然后说完了这男人来个她自作多情？
沈漾鼓着脸，神色愤愤。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实话告诉你，我确实对你贼心不死，但你用别的女人来气我这一点，我很不高兴，就算和好我也会收拾你。”
张弛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至极，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嗯，你脾气很大。”
陈述句。
然后呢？
沈漾气结，“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说的？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感情这件事的确应该有来有往，但不能我一直往往往吧，我是狗吗？”
张弛又笑了。
“……”
他越是这样，沈漾胸口越堵的慌，就好像自己已经用尽全力，对方还跟你嬉皮笑脸，何止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张弛修长的手指交叉，随意且松弛，“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嗯？”
“跟我和好！”
“还有吗？”
“有，离别的女人远一点！李娜不行，孙娜张娜都不行！”
沈漾偷瞄着他脸上的表情，没看出什么异样，又继续说：“暂时就这些，没了。”
张弛松开手，也放下了二郎腿，幽深的目光像极了无底洞，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许久。
他说：“你说的很合理。”
“那当然了！”
“可我想请问沈小姐，我为什么要按你说的做？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正中靶心。
沈漾刚才那点理直气壮，在这句轻飘飘的话里荡然无存。
男人轻笑一下，继续道：“说分手的人是你，就算你后悔了，充其量只能算你重新对我展开追求，可我似乎没有理由配合你什么。”
“但我们该做的都做了！谁让你要跟我睡觉的？”
“成年男女，睡个觉而已，要那么认真？”
“……”
沈漾彻底被堵得没话了，她鼓着嘴巴，眉头皱成了一个结。
张弛深深的看着她，好半天，他站起来，“我叫车送你回去。”
“我——”
沈漾开了个口。
可当男人转过来时，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弛和她对象而立，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给你时间想清楚，你要的到底是什么，沈漾，我不想再反反复复的陪你闹，明白么？”
沈漾似懂非懂，脑子里乱糟糟的。
给她时间想清楚？
什么？
是他们的关系，还是——
冬日里的夜晚雾色沉沉，仿佛将整座城市都融入冰窟里，冷得令人发指。
司机把沈漾送回沈家，她的酒已经醒了大半，泡了个澡，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可依旧毫无睡意。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差不多天亮，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接二连三的梦像老电影一样划过，一个都没记住。
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沈漾转头看着门，敲门声接二连三。
母亲推门进来，两手拉开窗帘，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让你不要回来太晚，结果愣是玩到大半夜，现在好了，十点多了还在睡……快起来，再睡晚上又要失眠了。”
沈漾绷着手坐在床上，没动。
“发什么呆？”
闵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妈妈跟你说话呢，快起来了，有客人。”
“什么客人？”
“你问我啊？”
闵茹笑得很有深意，凑近压低声音道：“漾漾，没想到你跟妈妈还瞒得那么好，要不是今天人家上门来，我还不知道你们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沈漾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行了，快起来换身衣服，别让人等急了啊。”
“妈……”
没等她多问，闵茹已经出去关好了门。
沈漾皱着眉头，到底是谁，能让母亲露出那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