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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越发薄凉。入秋后，风显得无情，总是扫落走凋零的树叶，让他们不能同树枝长相厮守。
这便是树叶的命运，用牺牲自己的短暂，来成全了大树的经年。
桑子若就在床边，手被紧紧的握着。她稍微抽动一下，便会被握的更紧。
彼时，她也曾渴望着这一切，想要同北宫屿一起似寻常情侣一般，爱恋情长，朝思暮想。能跟他长相厮守，哪怕艰难，也好过平淡一生。
只不过，时移世易。曾经她所想要得到的东西，变成了她心头最愤恨的过往。
作为桑子若的时候，她就更卑微了。默默的爱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族男人。视他为救命恩人，视他为一切。
将他的话当做金科玉律，将他的卑鄙无耻置若罔闻。她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可旁的人却告诉她。北宫屿做的一切，竟是为了找回当初的若儿。
找回来，又能如何。他毕竟又伤害了另外一个人。
只不过巧的是，无论是现在的桑子若，还是当年的若儿，都是同一人罢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了。从事情发生至今，她每每想到关于北宫屿的一切都匆忙忽略过去。
没来得及去伤情几分。
今晚的夜色，让人卸下了防备。身边人的软弱，让她浮想联翩。即使找回了记忆，找回了身份，她终归还是那个桑子若。
用命喜欢着北宫屿的桑子若。
哭的有些累了，不自觉的睡了过去。可桑子若从回到这里后，睡的很浅。她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
一个躺下换另一个人坐了起来。
北宫屿的动作很轻。是不想打扰了她的清梦。只是他不知道，眼前的人不过是装睡而已。
微冷的手掌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若有似无的不舍又离开了。难得见北宫屿有想得却得不到的时候。
“我好像是第一次那么近同你睡在一处。”
骗人，明明是若儿时，两人经常同塌而眠。如今怎么会是第一次。桑子若闭着眼睛鄙夷了一下。
可很快又否认了。她告诫过自己绝不要想起若儿的那段记忆。
“不对，当年你我经常睡在一处。可你似乎不喜欢我说当年。”北宫屿的声音也温柔。如水一般，掠过心间。
久久不散开，“你不喜欢，我便不说吧。”
然后就真的没了声音。他就那么坐着，也不知道眼神飘向哪里，心里又惦念着什么人。总之，一室寂静。
“对不起。”
“......”桑子若本是最不愿听这话的。总觉得受了别人的道歉，就要给个回应。不是原谅，便是继续生气。
可她同北宫屿，并没有什么气好生。不过是自己的愚蠢和命定的相遇罢了。
不过深夜的他，好像打开了话匣子，道了歉又继续不停说着，“我竟然连当面同你说的勇气都没有。”
“人都说我龙族的男子清高骄傲。可如今看来，不过是懦弱而已。”
北宫屿受伤的手紧紧握住她，另一只时不时的拉扯下被子，又抚抚头发。最后，停在了耳朵上的某一处。
靠近太阳穴，冷冷的手掌心竟稀奇地在发热。
“有很多话想同你说，可说出来又担心你误解。想想还是算了。能让我整日看见你。属实不容易。”
“不过，再难我也不放弃了。”
顿了顿，以为还要说什么，他只是自己笑了出来，然后缓缓躺下。两个人面对面，靠的很近。
桑子若即使闭着眼睛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甚至能想象到他眼睛里自己的模样。熟睡中的女子，安逸悠闲。
“你可知，要承认喜欢你，是一件多难的事情。若不是顾老头的提醒，恐怕我会永远陷在那个旋涡里爬不出来。”
“不过好在，我爬出来了。出来后一片清明。眼前皆是你的样子。”
空闲的那只手换了个地方，搭在了她的腰上。没人回应他，却讲的很是满足。好像当着她的面说不出来的话，借这个时候能好好发泄。
可真到要说的时候，自己反而怯懦了。
“你总是很冲动，这一路上没少因为你的冲动陷入危险。好在天佑你我，都没受过重伤。”
“不过这都不是最令人头疼的。最令人头疼的是，你美却不自知。”
手再次动了动，很轻很轻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像是在抱怨。
“幸好你对这些桃花都过于迟钝，否则我是没有后悔的地方了。”
北宫屿说了很多，说了很久。在他心里的那个无底洞里，藏着的全是关于她的秘密。从前不敢说，如今停不下来。
说的口干舌燥了，他也依旧不停歇。
“这些话，多希望我有勇气能当着你的面说。但我却只能依借着你睡着了才敢说出来。甚至不敢让你听见。”
“这样的我，又岂能配得上你呢？”
这么些年，他除了年岁在长，勇气确实越发不如当年了。就连面对感情时的果断都逊色了一大截。
北宫屿话虽如此，却摇了摇头，“不过，不管配不配得上。这一次，无论如何我定是要守在你身边的。”
这话的无赖程度，让装睡的人瞬间想到了克玄。他平时似乎就是这般幼稚无赖又让人觉得真诚至极。
可怎么换到了北宫屿嘴里，听上去就是有些让人难过呢。
北宫屿又说了很多很多。无情无尽的每一个小情绪，小细节。他当时是如何想的，为什么又那么做了。
想是在说故事一样，没完没了。最后或许是受了伤的缘故，实在强撑不住了，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但北宫屿不知道的是，自己说的一切，就连后面有些迷糊的声音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瑟瑟冷意，却半点都传不到她身上。
她的手被紧紧握住，依旧抽不回来。眼睛更是哭到肿痛难耐。如何的不舒适，都敌不过一颗心的悲凉。
“北宫屿，你如今说的这些，难道不是因为我只是曾经的若儿吗？”
“难道你对我的情一向那么深刻，而不是想借由我找到她吗？”
“你...”想要恨他。却还是被他如此深情的一番故事打动了。
桑子若气自己不争气，又不忍心真的将他如何，“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