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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她在坚持
客厅里的空气凝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荷身上——陆老太太的，薛老太太的，旁边几个保姆的，还有薛钊那恨意燃烧的眼睛。
苏荷站在原地，后背发凉。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审视，有怀疑，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
她抬起头，看向薛钊。
“薛少爷，”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稳得多，“你凭什么这么说？”
薛钊冷笑一声：
“凭什么？我亲眼看见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大，像是要在所有人面前把她钉死：
“在薛家，在我家，我看见她跟我表哥举止亲密，黏黏糊糊的，一个管家，对主家动手动脚——恶不恶心？”
“够了。”
陆霆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但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把薛钊的话硬生生截断。
他走到苏荷面前，挡在她和薛钊之间。
他看着薛老太太，语气平静：
“表姑母，今天的事，是薛钊惹出来的，请您带他回去，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薛老太太的脸色很不好看，站起来，去拉薛钊：
“走，跟我回去。”
“我不走！”薛钊甩开她的手，声音更大了，“我说错了吗？你们自己看看！她一个管家，凭什么天天跟着老太太？凭什么住在主楼？凭什么——”
“薛钊。”
陆霆深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比刚才低，但低得更让人害怕。
他看着薛钊，目光很平，平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总盯着苏荷看，不觉得很无礼吗？”
薛钊的嘴张了张，喉咙里的话卡在那儿，吐不出来。
薛钊攥紧拳头，往后退了一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够了。”
陆老太太终于开口。
她站起来，目光从薛钊脸上，慢慢移到苏荷脸上，又移到陆霆深脸上。
那眼神很复杂，复杂得苏荷读不懂。
“都散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薛钊，你跟你奶奶回去，霆深，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薛钊还想说什么，被薛老太太一把拽住，拖了出去。
保姆们低着头，鱼贯而出。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陆老太太看着苏荷，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没回头：
“小荷，你先回房间。”
苏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老太太已经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她和陆霆深。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陆霆深看着她。
“没事。”他说。
苏荷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她点点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出客厅，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房间里很安静。
苏荷坐在床边，盯着地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薛钊那些话还在耳边转——举止亲密，恶心，一个管家，对主家动手动脚。
她想起刚才客厅里那些目光。
那些保姆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
她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苏荷拿起手机，翻到张管家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苏小姐？”
张管家的声音有点哑，但听起来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张管家，”苏荷的声音有点干，“您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张管家顿了顿，“怎么了？宅子里出事了？”
苏荷沉默了一秒。
“没事，就是想问问您的情况。”她说，“您好好养着，别操心这边。”
张管家笑了一声：
“行，我听您的，对了，这几天辛苦你了，等我能动了，马上回去。”
苏荷握着手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好。”她说，“您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那两团青还在。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张管家快出院了，她得再坚持一下。
她转身，走出房间，往厨房走。
厨房里很安静。
老王和几个帮工正在准备晚餐的东西，看见她进来，都停了一下手里的活。
苏荷没注意他们的目光，系上围裙，洗手，开始干活。
她需要做点什么，让自己忙起来。
面粉，黄油，糖，鸡蛋——
她一样一样拿出来，动作很稳，但脑子里还是乱的。
她想起刚才陆霆深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想起陆老太太临走时看她的那个眼神。
想起薛钊说的那些话。
手里的面团揉得越来越用力。
“苏小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荷转过头。
一个保姆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有人找您，在工作间。”
苏荷放下手里的面团，擦了擦手，跟着她走。
工作间在厨房后面，平时没什么人去。
她推开门，脚步顿住了。
里面站满了人。
老王，秦月娥，还有几个她不熟的保姆和帮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有得意的，有看好戏的，有面无表情的。
秦月娥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笑。
那笑容让苏荷后背发凉。
“苏小姐，”秦月娥开口，声音拖得很长，“您可算来了。”
苏荷看着她：
“什么事？”
秦月娥往前走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是一张皱巴巴的单子。
“您看看这个。”她说，“采购单。厨房的，上面有您的签字。”
苏荷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她早上看过的那张。
“怎么了？”她问。
秦月娥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得意：
“老王去进货，发现这张单子上的数量，和实际送来的对不上，螃蟹，八十斤的单子，只送来六十斤，那二十斤的钱，不知道去哪儿了。”
老王站在旁边，沉着脸接话：
“对，我老王在陆家干了二十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今天被人坑了二十斤螃蟹的钱，八百块。”
他看了一眼苏荷，又移开目光：
“这张单子，只有您看过，只有您签过字。”
工作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苏荷。
苏荷低头看着那张单子，手指慢慢收紧。
她想起来今早她忘记给张管家拍照核对的那张单子。
她抬起头，看向秦月娥。
秦月娥笑着，等着她开口。
那笑容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几个字——
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