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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血书惊起千层浪,铁骑阵列断狼口(第1/2页)
风卷败草,日头已过山脊。
断狼口关外,天狼中军大帐。
特穆尔将那团血布攥在手心,一言不发。
哲别立在侧旁,虽未看清布上写的什么,只觉特穆尔周身气势一沉,便知不好。
“殿下?”哲别往前跨了半步。
特穆尔没有答话,只将手一扬,把那团粗麻布抛给了哲别。
哲别双手接住,就着帐门透进来的天光展开。
布上血字歪斜,有几笔已经洇开,认起来费力。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末尾,托布的那只手往下沉了半寸。
帐里还站着赤木和几名千夫长。
哲别没有把布合上,布面朝外,几个人都探着脖子看清了。
“娘的!这帮狗杂碎!”赤木怒道,
“那可儿遇险,我赤木脱不开责任。”
赤木“唰”地抽出腰间弯刀:“三王子!下令吧!让重山部的儿郎做先锋!只需半个时辰,我赤木拼了这条命,定替殿下撞开关门!”
特穆尔走上前来。
“重山部,这些日子替王庭流的血,够多了。”
特穆尔按住赤木握刀的手腕,一点点将他抬起的弯刀压了下去。
“父汗派本王子来,是要护着你们的。这道关门,就算真要拿人命去破,也轮不到你们重山部。”
赤木喉头一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把刀往鞘里一插,退了一步。
“殿下。”
哲别将血书卷起,“这血书不似作假!”
特穆尔在帐内负手踱了两步:“血书是不假。可哈森怎么死的,那可儿怎么落到这般地步,这里头都少不了周起。”
哲别看着眼前这位不仅压住了暴怒,还能在这关头拨开迷雾看清虚实的三王子,躬身道:
“殿下慧眼。”
“这正是周起的阳谋。咱们若是按捺不住,强攻了这断狼口。折损兵马事小,与铁骊结下死仇,再无转圜。”
“可若咱们不打……”哲别看向特穆尔,“那几十万斤精铁的去向便悬在空中。只能干耗在这关外,由着周起在里头折腾,迟早把这批铁夺去。”
特穆尔一拳砸在身侧的木柱上。
“难不成这铁骊国上下,眼睛都被沙子糊住了?”特穆尔咬着牙,“周起这明目张胆地挑拨离间,他们就没一个人能看得穿?”
“来不及了。”
赤木在一旁急道,“三王子。甭管铁骊人看没看穿。这关门堵着,那可儿送出来的血书又摆在眼前。咱们就算是知道了这是周起的圈套,也不能就这么在关外头干咽这口恶气啊!打吧!”
哲别微微摇了摇头。
“殿下。您离帐前,曾在大汗面前立下过宏愿,要以此行收拢十六部的人心。”
“这断狼口的关门,咱们非过不可。可若是硬打硬拼,那便是如了周起的愿。”
特穆尔闭上双眼。
脑子里诺敏的话,父汗的嘱托,以及这满帐将士的怒火,交织成一团。
片刻,特穆尔睁了眼,一把抓起案上头盔。
“本王子,绝不让那条疯狗得逞。”
“传令全军!”
特穆尔大步跨出营帐,迎着关口吹来的风高呼:
“全体上马!给本王子压到关墙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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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明。
铁骊国都,乌延城。
一骑快马卷着晨露,自东门飞奔而入。
王宫之内,铁骊群臣已在殿中列班站定。
乌延磐面容憔悴,刚迈上台阶,袍摆还未及坐上王座。
“报——!”
信骑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
这些日子,铁骊王殿之内,众人最怕听到的便是这个字。
这满殿文武齐齐打了个激灵,乌延磐脸色一沉。
信骑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卷扎着火漆的军报:
“大王子与骨力将军合署急报!”
侍臣急步上前,接过军报,转呈给乌延磐。
乌延磐一把扯掉火漆,抖开羊皮卷。
殿上鸦雀无声,几十双眼一齐巴巴地望着上头。
乌延磐盯着那字迹看了几行,眼皮止不住地乱跳。
他的视线越往下滑,捏着羊皮卷的手指就越用力。
待看到末尾的几行字,他猛地将那军报往案上一拍。
“啪!”
乌延磐跌坐在王座里,半晌没做声。
铁骊大相盆速见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国主?”
乌延磐深吸了一口粗气,把那份军报往前一推。
盆速走上前去,将那军报拾起。
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向来稳如山岳的脸,也跟着泛起了灰白。
军报的内容在殿上宣读过后。
这大殿内,仿佛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前几日还在叫嚣着要调集重兵,将周起碎尸万段的几个武将,此刻一个个把嘴闭得铁紧,眼珠子直愣愣地只顾着往脚底下的石板上落。
乌延磐屈起两根手指,在案桌的边缘一下一下地磕着。
“咚。”
最后一下,他忽地停了手。
“二十几个人。”
乌延磐似在自语,又似在诘问满朝文武,“就这二十几个人,逼得我铁骊精锐自相残杀?”
盆速再上前一步道:
“国主,臣上回便说过,周起劫走那可儿,是为挑拨我铁骊与天狼拔刀相向。如今大王子与骨力将军的军报,证实了臣的推断。”
盆速顿了顿:“周起自入我铁骊境内,无论是六位城主还是天狼监工哈森,皆未留活口。唯独那可儿,他不杀。”
乌延磐猛地抬起眼:“大相之意是?”
盆速迎着国主的目光:“那可儿还活着,他若是见了特穆尔。断狼口那边……恐怕是拖不住了。”
乌延磐霍地站起身来:“依大相之见,这局面,我们该当如何破?”
盆速深深一躬,直到腰背齐平:
“国主。恕老臣直言。无论是关外的特穆尔,还是周起。咱们铁骊……都得罪不起。”
乌延磐眼角狠狠一抽,并未驳斥,只涩声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乎孤的颜面么?大相有话直说无妨。”
“国主。”
盆速抬起头,“这周起是个不要命的恶鬼,若是拿不到这批铁,保不齐哪日真会摸到这王宫大殿上来。这块烫手的山芋,咱们只能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