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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玩具和纸张，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有人吗？”林柚喊了一声。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霍景琛操控轮椅跟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蹙起。
两人往里走，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来到那栋三层的老楼前。
门上了锁，窗户玻璃都碎了几块。
林柚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里……怎么没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背着一个大编织袋的老汉从墙角拐了出来，看见他们后，愣了愣。
“你们找谁？”
林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上去：“大爷，这福利院怎么关门了？里面的孩子呢？”
老汉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霍景琛，叹了口气。
“倒闭啦！早就倒闭了，说是经营不下去。”
林柚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那孩子呢？那些孩子都去哪儿了？”
老汉摇摇头：“听说分别转到各地的福利院去了，具体哪儿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捡破烂的，偶尔来这儿看看还有没有能卖的东西。”
紧接着，他指了指那栋破败的楼，“不信你看都搬空了，啥也没留下。”
林柚整个人晃了晃。
霍景琛已经来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林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上了锁的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孩子已经被转走了。
线索又断了。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霍景琛握着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安慰道：
“别怕，至少知道孩子没事，只是转到了别的福利院。给我点时间，一定能找到。”
林柚点点头，可眼前一阵阵发黑。
连日来的奔波，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破灭，身体和精神早就绷到了极限。
“林柚？”
霍景琛察觉到她不对劲，刚要开口，就见她身子一软，直直往下倒。
“林柚！”
他猛地伸手接住她，将她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紧闭着。
霍景琛眼底闪过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心疼。
“陈助理！备车！”
……
医院。
林柚醒来的时候，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她睁开眼，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墙壁。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着。
侧头看去。
霍景琛坐在轮椅上，就在病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男人清隽的脸上，柔和了那冷硬的轮廓。
林柚静静看着眼前人。
他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疲倦。
是因为守着自己吗？
林柚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从认识开始就一直站在她身后。
在她被欺负，崩溃，甚至是绝望的时候，他总是陪着她，带她走出深渊。
林柚眼眶有些发酸，轻轻抽回被握着的手。
那点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霍景琛。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眼底瞬间清明。
“醒了？”
霍景琛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低沉。
林柚点点头。
紧接着，他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柚摇摇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生很快来了，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说只是过度疲劳加上精神刺激，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很快，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很轻。
“好不容易找到黄家村，结果孩子被送走了，找到福利院又倒闭了。”
说着，她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你说，是不是我和那个孩子真的没有缘分？”
“林柚，看着我。”霍景琛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下一秒。
林柚转过头，对上男人笃定的眼眸。
他说：“孩子还活着，只要活着，就一定能找到。”
林柚眼眶一热。
“可是……”
“没有可是。”霍景琛打断她，继续道：“给我时间，我帮你找到她。”
林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喉咙发紧，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那两个字太轻，轻得配不上他做的这一切。
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霍景琛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暖意。
“饿不饿？”
林柚摸了摸空瘪的肚子，点头。
霍景琛唇角勾起，拿出手机，给陈助理发了条消息。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粥和小菜就送来了。
林柚看着床头柜上摆开的吃食，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喝起来。
霍景琛就在旁边陪着，偶尔看一眼手机，偶尔抬头看她。
吃完东西，林柚靠在床头，困意渐渐涌上来。
“睡吧，我在这儿陪你。”霍景琛突然开口。
林柚看着他：“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霍景琛没说话，只是把轮椅往床边挪了挪，握着她的手，放在被子上。
“睡。”
就一个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不知不觉，夜深了。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床边两道身影。
林柚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看起来睡得很沉。
霍景琛静静看着她。
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睫毛垂着，偶尔微微颤动。嘴唇轻抿，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天真。
他看着她，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融化。
那些在外人面前的疏离、淡漠、高高在上，此刻都消失殆尽。
剩下的，只有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半晌。
霍景琛抬起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顿了顿，又收回。
不能吵醒她，她太累了，可他舍不得走，就再看一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霍景琛终于动了动。
他倾身向前，在林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做个好梦。”
霍景琛低声说，声音沙哑而温柔。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操控轮椅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门关上。
病房里恢复安静。
然而，躺在床上的林柚却缓缓睁开了眼。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唇瓣的温度。
心跳扑通扑通，前所未有的快。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林柚再次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还有一张纸条，字迹遒劲有力。
【我先去处理点事，下午来接你，好好吃饭。——琛】
林柚握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弯起小小的弧度。
下午，霍景琛准时出现在病房。
林柚已经收拾好自己，换上他让人送来的干净衣服。
两人对视一眼，霍景琛率先开口。
“走吧，回家。”
林柚点点头，心里却有些触动。
回家。
这两个字，从什么时候开始，让她觉得这么温暖？
车子驶入天宸湾。
别墅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早就等在那里。
车还没停稳，霍玥宁就“噔噔噔”跑过来，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柚子姐姐！”
林柚刚下车，就被她扑了个满怀。
“姐姐你又去医院了？是不是又受伤了？疼不疼？”霍玥宁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担忧。
林柚心里一暖，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没有，姐姐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霍玥宁这才放心，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我好想你。”
林柚鼻尖一酸，亲了亲她的脸蛋：“姐姐也想你。”
霍景琛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底漾开温柔。
夕阳的余晖洒落，为这一大一小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林柚抱着霍玥宁往里走，不经意间回头，对上霍景琛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