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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史！”
“救我！救我啊！”
菜市口。
郭桓披头散发，双手被缚，刚从囚车上押下来，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膝行数步，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下官知罪了！”
“下官愿意退赃！”
“田宅、金银、古玩，所有东西都交给朝廷！”
“只求沈御史替我向陛下求一句情，留我一条性命！”
沈铮站在监斩台上，低头看着他。
“退赃？”
“你贪的若只是银子，退了也就退了。”
“可你们侵吞的是粮草！”
“是灾民活命的粮，是边军守国的粮，是天下百姓一锄头、一镰刀种出来的粮！”
“数千万石粮草，经你们上下其手，层层侵吞。”
“如今一句愿意退赃，就想把脑袋留下？”
沈铮冷笑一声。
“你想得挺美啊！”
郭桓浑身一颤。
“沈御史，下官也是受人蒙蔽！”
“都是麦志德！”
“是他勾结地方官员虚报税粮，篡改账册，下官一时不察，才被他拖下了水！”
“郭桓！”
另一辆囚车上，麦志德猛地抬起头。
“你放屁！”
“当初明明是你说，天下钱粮尽归户部，只要把账做平，皇帝老子也查不出来！”
“每次分银，你拿得最多！”
“如今死到临头，反倒把罪名全推到我身上？”
“我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吐在郭桓脸上。
郭桓愣了一下。
下一刻。
他像疯了一样扑向麦志德。
“狗东西！”
“若不是你贪得无厌，事情怎会闹到今日？”
“你还有脸怪我？”
两人隔着差役扭打不成，只能互相破口大骂。
一个说对方篡改账册。
一个说对方私吞赃银。
一个揭发对方在城外藏了三处庄园。
另一个立刻嚷嚷，对方在老家埋了十二坛金子。
听得负责记录的刑部官员手忙脚乱。
“等等！”
“一个一个说！”
“城外庄园在何处？”
“十二坛金子埋在哪里？”
郭桓与麦志德同时闭嘴。
刑部官员急了。
“继续说啊！”
“方才不是骂得挺欢吗？”
围观百姓先是一静。
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这两个狗官，临死还替朝廷追赃呢！”
“打！接着打！”
“最好把祖坟藏了多少银子也说出来！”
【叮！检测到围观百姓……情绪点+1268500。】
【叮！检测到郭桓、麦志德……情绪点+219800。】
沈铮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
这算什么？
贪官临刑前的最后贡献？
早知道这两人互咬起来这么猛，就该让刑部多备几本册子！
郭桓听着四周的笑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猛地抬起头，嘶声喊道：“你们懂什么？”
“朝廷俸禄微薄！”
“本官身居高位，迎来送往，哪一样不要银子？”
“若不从钱粮里想办法，难道让本官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吗？”
话音落下。
菜市口骤然安静。
下一刻。
一只烂菜叶从人群中飞出，啪的一声糊在郭桓脸上。
“我呸！”
一名衣衫打满补丁的老汉挤到前面，红着眼睛骂道：“你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那我们喝的是什么？”
“去年官府催粮，俺家交不起，牵走了耕牛！”
“俺儿媳妇刚生完孩子，连口米汤都喝不上！”
“你们倒好！”
“拿着我们的粮，换成你们的金银田宅，还敢说自己活不下去？”
又一名妇人举起手里的破篮子。
“我男人替官府运粮，路上活活累死！”
“官府说粮少了，要我们赔！”
“原来粮根本不是路上少的，是进了你们这些狗官的肚子！”
“杀得好！”
“杀了他们！”
轰！
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烂菜叶、臭鸡蛋、泥块雨点般砸向囚车。
郭桓刚想躲，一只臭鸡蛋正中额头。
蛋液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张嘴要骂，又被半块烂萝卜塞进嘴里。
麦志德更惨。
不知是谁扔来一只破草鞋，啪的一声拍在他脸上，鞋底还沾着泥。
沈铮看得眼皮直跳。
这届百姓准头可以啊！
再扔一会儿，刽子手都能提前下班了。
“肃静！”
监斩官拍响惊堂木。
“刑场之上，不得喧哗！”
百姓们这才稍稍安静。
可每个人看向囚车的眼神，仍旧恨不得将这些贪官生吞活剥。
最后一辆囚车上。
陆文昭一直低着头。
与郭桓、麦志德不同，他没有互相攀咬，也没有大声求饶。
直到被押到监斩台前，他才缓缓抬头。
“沈御史。”
“我有话说。”
沈铮看向他。
“说。”
“我认罪。”
陆文昭声音沙哑。
“收受江西贿银，截留奏报，泄露诏令，桩桩件件，我都认。”
“但通政使司经手天下章奏，诱惑何其之多？”
“今日杀了我，来日还会有别人。”
“你堵不住的。”
沈铮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很有深意？”
陆文昭一怔。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消息过时了。”
沈铮掰着手指道：“通政使司已经收转分离，三册互校，封套编号，双押回执。”
“经手官员定期轮换，御史台不定期抽查。”
“往后谁收了奏章，谁转呈，谁发出诏令，何时送达，何时回执，全都留痕。”
“你能钻的窟窿，已经被堵上了。”
陆文昭脸上的镇定瞬间僵住。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你们才查了几日，怎会……”
“因为你贪得太明白了。”
沈铮认真道：“你在哪里伸手，我们便堵哪里。”
“你怎么截奏章，我们便怎么防截留。”
“你怎么卖诏令，我们便怎么防泄密。”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若不是你亲自示范，朝廷未必能这么快把规矩补齐。”
陆文昭：“……”
围观百姓愣了一下。
随即又是一阵哄笑。
“哈哈哈！”
“这狗官还帮朝廷改了规矩！”
“死得不冤！”
“沈御史说得好！”
【叮！检测到陆文昭……情绪点+16000。】
【叮！检测到围观百姓……情绪点+1886600。】
【叮！恭喜宿主获得随机奖励——技能「百发百中」！】
【效果：投掷非致命物品时，命中率大幅提升。】
沈铮：“……”
百发百中？
这狗系统什么意思？
让他以后陪百姓扔臭鸡蛋吗？
老子堂堂御史，铁骨铮铮，刚正不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就在这时。
一个臭鸡蛋从人群中飞来，直奔监斩台。
沈铮下意识抬手一接。
啪！
稳稳接住。
全场安静了一瞬。
沈铮看了看手里的臭鸡蛋，又看了看台下满脸惊慌的少年。
少年缩了缩脖子。
“沈御史，我不是砸您的。”
“我想砸陆文昭，手滑了……”
沈铮沉默片刻。
“下次瞄准些。”
说完，他随手一抛。
臭鸡蛋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啪！
正中陆文昭脑门。
蛋壳炸开。
陆文昭整张脸都绿了。
菜市口先是死寂。
紧接着，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好！”
“沈御史好准头！”
“再来一个！”
沈铮看着自己的手，陷入沉思。
卧槽。
还真百发百中？
监斩官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
他想笑。
可又不敢笑。
只能低下头，假装查看时辰。
“午时三刻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