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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战,他率领的五千步卒损失不大,而且,每个人都博取了不少军功,拿到了朝廷的赏银。
此举,不仅让他对凌川的印象大为改观,也对他的为人和格局由衷钦佩。
随他一同到陇西参战的士兵们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心里对于凌川同样是充满了感激。
所以,方才在将军府大堂,他见裴鸣鹤与一众将领将魏崇山架起来,便决定站出来。
魏武卒全员身披重甲,阵型严整、气势森严,矛锋如林、盾墙如山。
阵型中央,身披蒲牢镇涛纹山甲,手持长枪的魏崇山昂首立于指挥塔上,身后那杆‘魏’字大旗在风中哗啦作响。
旗帜猎猎,像是百年前那支传奇军团的英魂在呐喊,若是九泉之下的魏家先祖看到这一幕,想必也会感到欣慰。
不多时,敌军阵营之中,一支重甲军宛如黑色浪潮,朝前奔袭而来。
领军将领身形魁梧如一尊铁塔,胯下透骨龙神骏非凡,手中一杆长槊在日光下寒芒闪烁。
他名宇文烁,乃是宇文王族的嫡系成员,更是宇文堑的亲弟弟,这些年,他率领赤熊重骑跟随宇文堑南征,立下赫赫战功。
赤熊重骑人马俱甲、来势汹汹,尽管他们一开始的速度并不快,但隔着老远都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袭来。
那感觉不像是面对一支军队,更像是面对一场无法阻挡的洪水。
那面飘扬在队伍上方的血熊抱日旗猎猎作响,这面王旗不仅代表了宇文王族的辉煌,更是他们的精神图腾和血脉信仰。
随着赤熊重骑不断加速,铁蹄叩动地面,宛如闷雷炸响,蓟北原的大地仿佛都在随之颤抖。
哪怕是数里之外,站在城墙之上的蓟州守军,都能够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有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手心渗出汗来。
曹岩磊所率领的两支骑兵感觉更为明显,不仅是士兵,就连他们胯下战马都在发出不安的低鸣声。
看到横列于前方的那支重甲步兵,宇文烁的眼神中满是不屑。
尽管他知道,正是这支步兵,不久前在塔拉草原干掉了兀烈及麾下的一万骑兵,他也知道,这支队伍是按照百年前威震沙场的魏武卒打造的。
但,他依然没将其放在眼里。
魏武卒的威名,他自然是听过的,但,就算真是魏武卒重现沙场,他也有信心将其碾成血泥,连骨头渣都不剩。
因为,他身后是草原三大王牌重甲之一的赤熊重骑,所向披靡,纵横无敌。
这些年来,被赤熊重骑踏碎的精锐不在少数,也正是那一场场摧枯拉朽的血战,成就了如今的赤熊重骑。
今日,正好拿他们来立威,用他们的血与骨,为赤熊重骑书写一页崭新的功勋簿,也让世人看看,传说中的魏武卒,不过如此。
“全军冲阵!”
只听一声大吼,大军开始加速。
远远看去,那就像是一道黑色浪潮席卷而来,魏武卒面不改色、肃然而立,魏崇山目光如炬,紧盯着魏武卒阵营的锋线。
当敌军进入五百步距离的时候,魏崇山果断下令。
“弓弩!”
魏武卒阵营之中,弩臂在绞盘的拉扯下发出吱吱的声响,每一架弩上绷着三支弩箭,斜指前方。
当敌军进入三百步距离,魏崇山的命令再次响起。
“放!”
“咻咻咻……”
一组组弩箭自魏武卒阵营中抛射而出,宛如成片的长矛射向敌军阵营,划破空气时带着刺耳的尖啸。
赤熊重骑人马俱甲,一般的弓箭根本无法破开他们的重甲,但,在这种弩箭面前,就算是他们身上的重甲也挡不住。
“噗噗噗……”
大量弩箭从天而降,直接将赤熊重骑的身体洞穿,一些弩箭更是连人带马一起穿透,箭尖深深刺入地面,更有甚者,一支弩箭直接连穿两三人。
仅一轮弩箭,便让赤熊重骑折损了近千人。
双方还未交锋,便被射杀上千骑,这是他们以往从未遇到过的,不过,对于赤熊重骑而言,损失一两千人,对于整体战力并无太大影响。
无论是宇文烁还是他身后的骑兵,内心都无比坚信,只要冲到近前,就是他们收割的开始。
魏崇山双眼死死盯着敌军阵营,他并不关心敌军损失了多少人,而是密切关注着敌军阵型的细微变化。
当他看到,第一轮弩箭之后,敌军的阵型出现了细微的混乱的时候,魏崇山暗自从了一口气。
要是一般箭矢,就算能射杀敌人,战马也能保持节奏往前冲,若是射中战马,也很难一击毙命。
但,神臂弩的弩箭杀伤力太恐怖,往往是连人带马当场射杀,以至于后方的战马收势不住直接撞上来,导致阵型混乱。
随着一道道命令响起,魏武卒的阵营中,成片的弩箭飞射而来,落入赤熊重骑的阵营中。
魏崇山很清楚,以对方的冲锋速度,自己这边的神臂弩只能发射三到四次,他必须用这短暂的时间,将敌军阵型打乱,否则,自己必败无疑。
三轮弩箭之后,赤熊重骑已经损失了近三千人,队伍前方的锋线已经不那么整齐,原本严整的黑色浪潮,此刻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相比之下,敌军阵营的中后段更加混乱,因为那些被射杀的重骑兵无形中形成了他们冲锋的障碍。
不过,此时的他们已经冲到距离魏武卒阵营不足百步的距离。
魏武卒阵营中,弓弩手熟练地装入弩箭,拉弓放箭,争取再发射一轮,这个动作他们已经练了不知道多少遍,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精准完成。
终于,他们在最后关头,将这一批弩箭射入敌军阵营中,而就在此时,敌军的前军已经近在咫尺。
前方的盾牌手甚至能透过盾牌的缝隙,看清他们的狰狞面容。
后方城墙之上,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哪怕是此前嘲讽魏崇山的李攘勋、徐简之等人,也浑身神经紧绷,不少士兵更是面色铁青,口干舌燥。
就连主将裴鸣鹤,紧握刀柄的手掌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