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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华在询问的时候，陆海潮已经看到了那张纸上的内容。
那是奇思科技的分包方案需求清单，上面列着需要华海集团提供的技术参数和白皮书的目录。
宋明丽如实道来：“海潮，霍静说……只要华海集团在评标时给奇思科技的分包方案打高分，再提供一份技术白皮书，婷婷和霍驰的事情就算定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显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那个，她说这是双赢……以后两家就是一家，她不会亏待咱们的。”
陆海潮气不打一处来：“嫂子，你知道她参与的是什么项目吗？那是政府项目！”
“这生意场上的事，我也不懂啊……”宋明丽尴尬地笑了笑，“但只要婷婷嫁给霍骁，帮她不就帮咱们陆家吗！”
“你让我在投标中给她的公司放水，泄露我们自己的技术方案给她，帮她的公司中标……这叫帮陆家？”陆海潮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压着怒气，“这是违法，甚至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陆婷婷的眼泪越掉越多。
“叔叔，别凶我妈妈了，她也是没有办法……霍静已经放过话了，如果陆家不帮她，她就让霍驰把我的那些私密照发出去，还有我怀孕的事情……她会发给我所有认识的人……叔叔，我不想被毁掉……”
宋明丽也跪了下来：“海潮，你就帮帮婷婷吧。她还小，不懂事，她不能被毁了名声啊……”
林美华看看跪在地上的母女俩，又看看陆海潮。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攥成拳头。
一看就是被气得不轻。
陆家这么好的家风，怎么就养出了这两个屡教不改的女人。
她知道她丈夫心里有多难受。
“这个项目是国家重点工程，评标全程录像，专家名单保密。你们让我去找专家打招呼？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
“海潮，你一定有办法的，就这一次，就一次……”宋明丽哭着说。
“一次？”陆海潮深吸一口气，“一次就是犯罪！家里有一个坐牢的还不够吗？你还要把我也送进去？！”
陆婷婷抬起头，满脸泪痕：“叔叔，您答应过我爸爸要照顾好我的！您说您会把我当亲女儿养，如果我爸在，一定不会忍心看着我身败名裂！”
陆海潮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既是愤怒，也是心疼，更多的是失望。
“我也想把你当亲女儿对待……但亲女儿，绝对不会这样逼她的父亲。”
陆婷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宋明丽站起来，声音变得尖锐：“陆海潮，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发誓说要照顾婷婷的，现在婷婷走投无路了来找你，你不帮她，还说她逼你？”
“你们要我做的那些，我做不了！”
“有什么做不了的？事实就是你见死不救！”宋明丽的声音越来越大，“华海集团现在做得有多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在宁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帮自己侄女说句话怎么了？我又不是让你杀人放火！”
林美华走到宋明丽身边，轻声劝道：“嫂子，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宋明丽指着陆海潮，“陆海潮，你没有心！婷婷叫你这么多年叔叔，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你大哥当年就不该把你从河里捞起来！你当时要是死了，今天这个集团就是我们海洋的！”
她的话音刚落，陆海潮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嘴唇发紫，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林美华发现不对，赶紧冲过去扶住了他。
“海潮？海潮你怎么了？”
陆海潮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身体往前一倾，倒在了林美华的怀里。
*
救护车来的时候，陆海潮已经失去了意识。
林美华跟着上了救护车，手足无措地给陆聿时打去了电话。
陆婷婷和宋明丽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救护车闪着灯消失在巷口。
宋明丽的手还在抖。
陆婷婷站在那里，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婷婷，你叔叔他……他不会有事吧？他如果死了，我是不是要坐牢啊？”
陆婷婷没有回答，转身走进屋里，拿起手机，拨了霍静的电话。
“我尽力了，但他还是拒绝了。”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我妈跟他起了争执，他突发心梗，被送去医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有两秒钟，然后一阵笑声传来。
“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
陆婷婷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你……你什么意思？”
“婷婷，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那个项目？华海集团中不中标，奇思科技拿不拿得到分包，根本不重要。”霍静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我要的就是陆海潮出事，只要他一出事，华海集团的决策层就会出现真空。他儿子陆聿时再怎么厉害，也刚接手不久，根基不稳。那些等着看华海笑话的人，会趁着这个机会发难，到时候，我就有机会了。”
陆婷婷站在客厅里，手里的手机像一块冰，从指尖凉到心脏。
“所以，你才教我，让我一直缠着他闹，还要我把我妈也带过去……”
“婷婷，我是在帮你。你想想，陆海潮倒了，你以后还用看他脸色生活吗？别忘了，你肚子里有我儿子的血脉，你跟我们才是一家人。”
陆婷婷没有说话。
她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看着削了一半的苹果，看着母亲苍白的脸。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是苦还是乐。
“婷婷，你已经没有退路了。”霍静的声音变得轻柔，“往前走，还有一线生机。往后退，什么都没有。”
电话挂断。
霍氏集团副总办公室。
霍静放下手机，嘴角还挂着那抹得逞后的笑意。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虽然已经凉了，但她心情好，并不觉得涩。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窗边，正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逼迫陆聿时就范，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她清了清嗓子。
门被缓缓推开，霍骁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