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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紫宸静静坐在房顶,居高临下看着在院子外采摘山珍的方容兮,再次陷入了静默状态。
这两个月来,他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方容兮的一举一动,但不论他怎么看,方容兮身上都没有一丁点的特别之处。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她身上连一点大妖的“尊严”都没有。
比如她畏高,比如她干啥啥不行,比如她咋咋呼呼每天都跟个二傻子一样,又比如她面对自己的时候,每次都能怂出新花样来。可就是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妖,偏偏得了神女青睐有意渡她成仙。如此机缘,简直羡煞旁人,能让人发出命运不公的呐喊。
周紫宸想着,突然自嘲一笑,抬起右手看了看。
然后他眼神倏地一紧,右手手指快速变动,向后甩出三枚铜钱。铜钱携千钧之力,势猛气盛,破空之声犹如破竹,若是不慎被铜钱击中,少不得也要卧床休息半月才行。
周紫宸本想借着出人意料给自己争取点时间,可还没等他从房顶站起,只听“叮叮叮”三声脆响,铜钱上所带力道便尽皆被人卸去,化为齑粉消散于空中。
“何人……师,师叔祖?”欲出口的喝问被生生咽进肚里,周紫宸站稳之后,见背后所站之人竟是自己的师叔祖秦风,顿时张口结舌身体僵硬,好不容易才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摆了个反手莲花的姿势向他见礼:“见过师叔祖。”
“紫宸,你可知错?”秦风背负一手,冷冷望着周紫宸,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不停的向外释放威压。
周紫宸被这股威势压得难受,但他却不敢运功抵抗,只微低着头默默承受:“师叔祖,我……”
“身为捉妖师,却与妖物纠缠,还同吃同住数月,你是想把我们一门的门风败坏殆尽吗?”根本不给周紫宸说话的机会,秦风直接打断道。
“不是,我没有……”周紫宸想要解释。
“既然没有,那你就在这好好看着。”再次打断了周紫宸的话,秦风一甩袍袖飞身而起,转瞬便落到了方容兮的跟前。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方容兮吓得往后一跌,直接坐在地上。而她臂上挎着的篮子也因此翻倒在地,洒出一大片各种各样的山珍。
“我的蘑菇!”方容兮痛心一呼,噌的一下窜起,指着秦风怒道:“你干什么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我辛辛苦苦摘了那么久,你赔我的蘑菇!”
“哼,”秦风轻哼一声,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转瞬便压的方容兮喘不过气起来:“小妖乃敢放肆。”
恼人的浩然正气,对妖类有着克制削弱作用,方容兮立即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于是她毫不迟疑的化为原型,用最快的速度逃入小院之中,然后恢复人形双手握成喇叭状,开始向周紫宸求援。
“大仙救命,有人要抓……我。”
还未喊完,方容兮就看到周紫宸正站在正厅门口,双目漠然的望着自己,面无表情好似根本不认识自己一般作壁上观,一点也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
方容兮的心立马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紫宸,”秦风的声音自大门口传来,听上去同样冷冰冰的:“你不动手吗?”
周紫宸的眼睛这时才有了些神采,他伸手慢慢解下腰间的紫金葫芦,对准方容兮。
方容兮眼睛瞬间瞪得贼大,然后她不顾一切的扑上来,双手抓住周紫宸的胳膊,死死的揪在手里:“大仙,好歹我们也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你知道我是好妖,我从来没有害过人的!”
周紫宸动作一顿,他扭头瞄了一眼方容兮,又抬头望了望站在门口的秦风,见他正威严的看着自己,心头就是一颤。于是他毫不怜惜的一甩胳膊,将方容兮甩开到一边。
“你之前没做过,不代表以后不会做。”周紫宸道。
“不是大仙,你这是什么逻辑?”方容兮不折不挠的抱住了周紫宸的腰,继续哭嚎道:“那照你这意思,既然人总归是要死的,干嘛还要在这世上苦苦的讨生活,直接自杀多好。”
“巧言令色,果然还是应该收了你。”周紫宸的语气十分漠然,仿似又回到了他们两人初遇的时候。
方容兮面露惨然,觉得今天自己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不禁十分后悔这两月没有找机会逃走。一个周紫宸她已经打不过,现在又遇上了另一个捉妖师,简直不给妖活路。
正当方容兮心有戚戚,却见周紫宸对他使了个眼色,眼神流转之处正是他拿葫芦的右手。相处了两个多月的默契,让方容兮瞬间心领神会,于是她立时化形纵身一跃,小嘴一张对着周紫宸的右手尾指狠狠一咬,在他手上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
周紫宸适时松手,装作吃痛一般将紫金葫芦扔到地上,中断了他的法术。而方容兮也机灵的很,见此立即往后院窜,准备从后门逃跑。在同伴受伤的情况下,追击她就变成了不那么重要的事。
然而计划虽好,却抵不过秦风的功力深厚。
只见他挥手间便将小院里周紫宸专为方容兮修改的法阵转换,变成了能困住所有妖物的缚妖大阵,等困住方容兮后,他不慌不忙的走到周紫宸身边,指尖弹出一团清光帮他处理伤口。待其伤愈,他背负着手转向方容兮,声音比之之前多了一丝训诫。
“瞧见了吧,只要是妖,就一定会害人。”说着,秦风左手掐了个法决,地上的紫金葫芦便受到召唤激活飞起悬于半空,葫身上开始一闪一闪发出银紫色的光芒。
“师叔祖……”周紫宸还想说点什么,但这次他依旧没有说台词的机会,话才出口,就又被秦风打断。
“怎么,你想求情?”秦风问。
周紫宸僵了一下,偏过头不敢与秦风对视:“不敢。”
“不敢?”秦风的语气里,隐隐带了一些恼意:“所以不是不想,也不是不会!”
“师叔祖,她确实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