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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泉山？”方容兮一愣，下意识道：“没有啊。”
闻言，周紫宸右手故意握住腰间的紫金葫芦，声音低沉：“你若撒谎，我不介意再把你收回去。”
“我，我真没有回去过啊……”方容兮顿时哭丧了脸，浑身瑟瑟发抖：“我化形以后立马跟师父下了山，然后就再没回去过，算算日子，都已经八十多年了。”
“你是在那里修炼化形的？”周紫宸眉毛一挑，开始套话。
方容兮瘪着嘴，委屈的瞟了周紫宸一眼，接着视线又往紫金葫芦上转了一圈，默默往后缩了两步，这才回道：“不是，我是误食灵果化形以后想下山溜达，结果碰上师父就被师父捡回来收了徒弟。”
关于身世，方容兮一点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一是慑于刚刚周紫宸的威胁，二是她觉得灵妖殿中是个妖都知道这事，根本没必要撒谎。再者说了，她也实在是懒得费那个精力，去编造一个很容易就被戳破的谎言。若是没有瞒骗过去还好，可要是真蒙蔽住了，以后她就会费上更多的脑力来圆这一个谎，简直得不偿失。
“在药泉山误食灵果？”周紫宸喃喃一句，只觉得这个信息跟自己的猜测有异，赶忙又问：“所以你是在那里出生的，并且是半路出家，化形以后才被你师父收徒？”
“我是貂啊，出生在那一片很正常吧？”方容兮反问。
确实正常。
周紫宸呼出口气，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笑容，企图从另一个角度追问：“说来也巧，我八十多年前，曾在毓灵观住过一些日子。”
“哈？”方容兮眨眨眼，突然往后一跳，指着周紫宸惊恐问道：“所以大仙你已经八十多了？！”
周紫宸此时的外貌，大约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就这还是因为他时不时的捉妖，导致身上的气质带着些冷冽冰寒，看上去十分稳重像是个经历了一些沧桑的。可若只看他的脸，妥妥的一表人才少年郎。
即便方容兮从未想过周紫宸实际年龄的问题，但在她的潜意识里，周紫宸绝不超过三十岁。
周紫宸忍不住抽了抽眼角，抿唇停了一会儿，这才回道：“我今年一百零七岁。”
“啥？”方容兮更震惊了，整个人差点蹦起来：“你一百多了？！”
“很惊……”周紫宸刚想吐槽方容兮的反应过激，转念便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她带了节奏，顿时有些着恼：“修炼之人驻颜有术，有什么出奇的。不过你说你误食灵果，是怎么一回事？”
周紫宸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方容兮既是误食灵果化形，就证明最初她只是一只凡兽，是阴差阳错才有点的修炼机缘。而那个帮她开启灵智幻化人形的灵果主人，肯定是她四个需要报恩的人物之一。有了线索，自然是要往下深查。
方容兮虽不知道周紫宸为什么突然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不过碍于力量差距悬殊，她倒是十分老实，将自己当初是如何化形成功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只是听着听着，周紫宸莫名觉得这形容有些耳熟，略一回想之后，他猛然一怔。
“等等，你刚说的地方，该不是最偏僻的青园吧？”虽是问句，但周紫宸却说得十分肯定：“就那个院子四周放满了药架，然后……蒴月兰种在其中一间房子前伪装的像盆盆栽？”
“……我不知道。”方容兮耸了耸肩：“那时我才不过两三岁，又是机缘巧合躲进去的，具体情节已经记不太清楚。”
眼看线索就要这么断了，周紫宸不禁有些泄气，道：“果然，脑子不行。”
“大仙你能不能不要人身攻击？”方容兮翻个白眼，觉得周紫宸在没事找事：“当初我刚启灵，正是懵懂的时候，谁会去注意那些不重要的院子名称。我跟你说我记性超好，再之前我曾被人救过一命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脑子绝对是好使的！”
周紫宸眼睛一亮，有了意外收获。不过他还是故意摆着那副无甚表情的冷淡面孔，装作鄙夷道：“行，既然你这么想证明自己，那你倒是说说，救你的那个恩人叫什么名字。”
“我当然记得啊，他是……是……”
方容兮突然卡壳，表情十分的不自然。她突然想起，当初她的救命恩人，好像并没有告诉过她他的姓名来历，唯一知道的，只有他要找天狐兰这一个线索。
方容兮偷偷瞄了一眼周紫宸，见他仍旧是那么一副好整以暇等着看自己笑话的模样，顿时咬了咬牙，抬头挺胸装作气势十足一般，道：“我干嘛告诉你，打听这么多，咋着，你还能帮我找到人替我报恩不成。”
“你若说得出是谁，替你报恩也不是不行。”
周紫宸有一种直觉，方容兮的出现一定不是偶然，其中必然还隐藏着些其他的隐情。重点是，这隐于事件脉络之下的真相，一定与自己有所关联。尤其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神女，神神秘秘明知自己是捉妖师，竟还特意交代让他帮忙考察方容兮，这根本不合常理。
这是他身为修士的强烈直觉，所以他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
“呵呵，呵呵呵，”方容兮干笑着，连连摆手：“那哪行啊，恩情这种事没有找外援的说法，我的救命之恩，我自己报便好。”
周紫宸斜睨了方容兮一眼，环抱双臂语气凉凉：“该不是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你在胡诌吧？”
“才没有！”方容兮急了，开始手舞足蹈：“他，他是去找天狐兰的，还是我给他带的路。就是……就是后来他趁我睡着偷偷走了，没有跟我道别，也没跟我说他叫什么。天狐兰这种灵药，除了药泉山，其他地方根本找不到好不好！”
周紫宸闻言心下一沉，那种强烈的直觉再次袭来。如果说方容兮的出现还能用巧合来形容，那么八十多年前的天狐兰，就是无论如何都避不过去的坎。若是再将他曾经住在青园这件事串在一起，任谁都会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就好像冥冥之中，所有事都已经设定好了一般，用一个个的巧合，来与他强行关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