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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没有任何预兆！
就在他发力的刹那，一股浩瀚无垠的恐怖拉扯力轰然降临。
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初在众灵的破碎空间里——
他毫无防备地遭遇那条恐怖的暗银色无尾巨龙时，第一个照面就被对方那种纯粹且蛮横的巨龙之力，一巴掌生生捶至「灵魂离体」般的惨烈错觉。
「呃啊……」
达戈闷哼一声。
他的主意识在瞬间被粗暴地剥离，完全挣脱了沉重肉体的物理束缚。
化作一团虚弱的光晕，被一股不可抗拒的磁场力量死死吸附着，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前方的黑月之塔倒飞而去。
在这身不由己的高速拉扯中，达戈的潜意识里，竟然荒诞地生出了一种强烈无比丶甚至让他眼眶发酸的渴望。
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最底层的呼唤，让他疯狂地想要「走进去」，想要融化在那座塔里。
就好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流浪了数年的孤儿，突然闻到了母亲怀抱的温暖气息，想要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然而，这种诡异的沉沦本能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只是半个呼吸不到的短暂时间。
「啪」的一声轻响。
一切迷幻的异象瞬间如潮水般退散消失，那股吞噬人心的本能也如海啸退潮般无影无踪。
达戈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他的意识被狠狠弹回，重新沉重地砸入丶回归于自己的物理肉身之中。
他还保持着单膝跪地丶大口喘息的姿态，脑海中那种灵魂被撕扯重组的强烈眩晕感甚至还未完全消散，耳畔就已经响起了阿拉赞那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
「起来吧，别试了，结果……已经出来了。」
达戈猛地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勉强站直身体回过神来。
他顺着阿拉赞的提示低下头，赫然看到，在自己身体右侧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悬浮着三颗核桃大小丶深紫色的多角多面体结晶。
它们很漂亮，切割面完美无瑕，内部散发着一种深邃丶幽暗且神秘的紫色光芒，就好像是世间最纯净的高级紫水晶。
达戈下意识地伸出带着老茧的右手，想要去触摸这些代表自己灵魂强度的结晶。
然而，他的指尖只是微微一凉，随后便毫无阻碍地从那坚硬的水晶幻影中直接穿透了过去。
它们并非实体。
达戈默默地收回手，静静地注视着这三颗凭空生成的虚幻紫水晶。
此时此刻，不远处那座高耸的黑月之塔，也已经彻底对他失去了最初那种致命的吸引力，重新变回了一团冰冷的黑影。
他眸光微闪，眼底深处掠过一抹自嘲，但声音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看样子，我引以为傲的底牌，在真正的高维度测试面前不过是个笑话，我的灵魂资质并不怎样，拼尽全力，也只有区区三星的底层评价。」
达戈没有像俗套小说的男主那样愤怒不甘，他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对自己的低资质有心理准备。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的底子会差劲成这副惨样。」
阿拉赞所化的金色瓢虫在达戈眼前焦躁地上下飞舞，发出极为人性化的沉重叹息声：「要知道，这他妈还是你已经拼死拼活丶完整修炼过一轮《灵心琥珀》秘法之后，强行提拔上来的结果。」
「如果按照你小子原本那块朽木般的出厂配置……呵，如果不是你运气逆天遇上了我，怕是勉强瞎猫碰死耗子晋升到奇迹境界，你就已经算是把这条巫师之路给彻底走到了尽头。」
达戈伸手揉了揉眉心，没有去搭理阿拉赞的毒舌嘲讽。
其实，他的内心对于这个略显刺眼的「三星」结果，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或失落。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如果同样是用九星的严苛标准来划分灵魂资质，他暗自估计，自己最初踏入巫师世界时，那具羸弱躯壳的灵魂资质撑死只有可怜的一星。
后来在东海岸的生死历练中经历了一次蜕变，或许勉强达到了两星及格线。
直到后来，经历了那场漫长而痛苦的轮回入梦七十二年，灵魂在岁月的磨砺中再度强行拔高了一些。
正是因为这些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的积累，才堆砌出了现在这个勉强能看的「三星」资质。
「知足吧，也别灰心，你该好好感谢我，达戈。」
阿拉赞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傲然，「真正的灵魂资质，向来都不是我们灵心流巫师前行道路上不可逾越的阻碍。」
「只要你还活着，《灵心琥珀》就会像一台永不疲倦的钻井机，不断深层次地挖掘你潜藏的灵魂潜质，一点一滴地补足你的短板。」
「它会一步步地让你的灵魂得到后天的提升，直到最终抵达传说中的完美圆满……」
「事后诸葛亮。」
达戈拍了拍法袍上的灰尘，淡淡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早知道这第一关测试的是这种先天硬体，我就该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闭死关多修炼几次《灵心琥珀》，把灵魂星级堆高了之后再来参加这什么狗屁选拔。」
「那样的话，最后爆出的耀眼评价，或许还能让我久违地体验一次，被这群眼高于顶的灵镜湖高层当作绝世超级天才，众星捧月般舔着脸伺候的感觉。」
达戈嘴里漫不经心地说着冷笑话，脚下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
他转过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径直朝着中央那座最狂暴丶燃烧着炽烈聚变光芒的第二座火焰高塔，大步流星地走去。
有了刚才的经验，当他踏入警戒范围时，已经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
与接受黑月之塔测试时极其类似的拉扯经历再次上演——意识被瞬间抽离肉体，投入火海的深渊。
但这一次，当那种被焚烧的恍惚感如潮水般褪去。
达戈猛地回过神来时，他却惊悚地发现，自己所处的空间坐标，竟然又发生了一次更加彻底丶诡异的物理变换。
「这是……哪里？」
达戈眼皮狂跳，第一时间察觉出了身体传来的绝对异样。
周遭的高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轻灵。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向自己的双手。
没有皮肉，没有血管，更没有指纹。
他看到，自己的十根手指，竟然变得如同幻影般虚幻透明。
那是一具完全由无数极为细密丶高频震荡的纯白色光线，以某种复杂的矩阵法则紧密交织而成的手掌。
不仅是手。
他惊骇地转动脖颈，看向自己的躯干和双腿……包括身体的每一个细微部位在内，同样如此。
他，变成了一个纯粹由「光」构成的生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