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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黯了一瞬：“我哥哥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沈慕卿说完这句，直视着崔云舒，“崔云舒，如果你能帮我哥哥脱困，我和哥哥都会全力助你拿下崔家家主之位。”
“之后在朝堂上，只要你有需要，我们也可以随时为你所用。”
现在她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自然不能像是之前那样跟崔云舒谈条件，她只能把自己有的摆到明面上，看看能否让崔云舒心动。
崔云舒眼也不错的看着她。
“你也看到了，我的院子外面有很多人在把守，我在崔家的情况也不好，在这种情况下，你找崔云飞，远比找我更合适。”
崔云舒慢慢说着，眼神却越发幽深：“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选择我吗？”
“我就是从崔云飞那里过来的，我要找的就是你。”
沈慕卿答的很快。
崔云舒的神色逐渐舒展开，露出了一抹浅笑。
沈慕卿能够感觉到，他现在很愉悦。
但就算是这样，崔云舒也只让自己浅浅的微笑一下，就马上收敛起来。
他递过来一个布包。
“这里是崔高山和外邦人来往交易的证据。”
崔云舒开口，“我把东西给你，其他的，我帮不上太多。”
他已经被崔高山软禁，如果这时候出去，肯定会引起崔高山的警惕，这一切，只能沈慕卿自己去做。
如果成功了，她就会是崔云舒最坚实的盟友，如果失败了，也不要紧。
他不会让她死的。
“足够了。”
沈慕卿接过布包。
足以颠覆一切的证据，能够直达圣听的机会，还有能够死谏的大臣。
她已经有一样了。
至于剩下的，沈慕卿眼神坚定。
她自己来！
“还有一件事。”
在沈慕卿准备离开的时候，崔云舒又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沈慕卿早就从天幕大家嘴里听到，却是头一次从崔云舒的角度听到的故事。
“我希望你把这件事，告诉崔云飞。”
崔云舒目光灼灼。
沈慕卿一惊，很快明白了崔云舒的目的：“你想离间崔高山父子？”
崔云舒笑了笑，没说话。
沈慕卿也没再多问，她点点头：“可以。”
崔云舒给了她那么重要的东西，她愿意为崔云舒做一回恶人。
她把布包贴身收好，毅然走出了门。
崔云舒看着她的背影，喃喃。
“我想要你只能选我。”
他要沈慕卿，只能和他坐在一条船上。
沈慕卿并不知道这些，她早就去过崔云飞的院子，一路轻车熟路，连守卫都没遇到，顺利的不可思议。
进入院子里，崔云飞正坐在院中，面前还摆了一桌饭菜。
听到进门的动静，他抬起头，对沈慕卿一笑。
“你回来了？”
沈慕卿脚步一听，看着崔云飞的笑颜，捏紧了手里藏着的匕首。
“你认出我了。”
在马车上，他就认出她了。
但他并未揭穿她。
“嗯。”
崔云飞点点头，指了指对面，让沈慕卿坐下。
“我知道你有事要做，所以才去找了兄长，但现在你的事情做完了，又回到了我身边。”
他很高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我真开心，卿卿，你能选择我。”
沈慕卿看着他，没有答话。
她并不是过来找崔云飞的，而是来揭开他幸福面具的。
“崔云舒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她没吃那桌饭菜，只是艰涩开口。
“什么事？”崔云飞还在高兴，仰头看着沈慕卿。
沈慕卿以最快的速度，把崔云舒的故事转述给了他。
嗒吧一声，崔云飞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瓷碗碎裂，里面的菜也洒了一片。
都是沈慕卿爱吃的。
沈慕卿不来吃，他想盛好，给沈慕卿送去。
还想着，自己可以先尝一口，让沈慕卿放心。
可……
身侧的手逐渐握紧，比起怒意最先涌上来的，是悲伤。
“所以，不是你来找我，是他让你来的，对吗？”
崔云飞看着沈慕卿。
他以为，他还以为……
沈慕卿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崔云飞从未做过对她不好的事，还帮了她许多。
可是她却不能回应对方炙热的眼神，为了哥哥，还要亲手将他的美好生活撕碎。
“抱歉。”
沈慕卿只能说出来这两个字。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院中只有崔云飞粗重的喘息声。
“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敲登闻鼓，告御状，让陛下还我哥哥清白！”
沈慕卿开口。
“告御状的人，要先承受一遍酷刑，只有撑过去了，陛下才会见他一面。”
花迎开口。
他是沈慕言可以信任的朝臣之一，同样是天子门生，一届寒门。
“我不在乎。”
沈慕卿抬起头，既然准备走上这条路，她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这已经是她从崔家出来的一个时辰后了，时间也到了正午。
这一天没剩多少机会，她得抓紧了。
崔云飞并没有为难她，知道她要走，就送了她离开。
她第一时间找到花迎。
“你一个女子，不适合。”
“我来吧。”
花迎把手里的笔放下，一份誊抄出来的证据板板正正的放在案前。
他很擅长模仿他人字迹，记忆力也超群，否则也不会在科举中脱颖而出，成为那一年的榜眼。
花迎对沈慕卿笑了笑：“沈相救过我，我这条命，本就是欠他的，现在还给他，也无可厚非。”
他拿着一部分证据，出了府。
沈慕卿就在府上等他，可人没等到，反而等来了抄家的御林军。
沈慕卿心中一沉，花迎失败了。
没来得及躲藏，她被直接送入了大牢。
押送的路上，沈慕卿在皇宫门口看到了一片血迹，触目惊心。
她不确定那些是不是花迎的，心头一阵苦涩。
到了大牢，沈慕卿被粗暴的扔进去。
这里是一个小隔间，里面连稻草都没有，地面阴暗潮湿，还有虫子爬来爬去，鼻翼间还能闻到血腥味，着实算不得一个好地方。
沈慕卿捣鼓了半天，也无法打开锁，只能找了个地方坐下。
看着天牢那昏暗的顶，沈慕卿发呆。
难道只能到底为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