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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湖边的树叶子还绿着，丝毫不畏惧冬日的凛冽。
最早来的学生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子异香扑鼻，那是若有若无一阵一阵的香气，若是仔细嗅就闻不到，等你不去刻意闻了，它又会多情地撩拨你。
在鹿苑旁边的一株已经要枯死的红梅，一夜之前怒放了。
它傲立在院落里，与之前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每一朵梅花都在谱写着冬日的绚烂，给这死气沉沉的学堂增添了许多勃勃生气。
之前那位仙风道骨的夫子也诧异于这起死回生的生灵，大手抚摸着干巴巴的树干。
“万物有灵啊。”他对自己的得意学生说道。
“原本打算伐了它，给山樵夫做烧火柴，你看看它竟然先我们一步，自己开了。”
夫子抚摸着花白的胡子，不断赞叹着。
劲松寒梅，文人骚客最爱这些东西。在官场，以此清誉而两袖空;在乡野，以此为清高不入士。
柴非已知道老师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涌过荏苒前半辈子。
“连花也知道和人一样把握机会，此时不开，便再也不能开了。”
夫子本来赞同地点点头，但是细细一品，觉得他话里有话。
“怎么说？”
柴非已抚摸了一下那漂亮的花朵，鲜艳如朱。
“夫子知道这树早已经不行了，可是今日又开出了花，只因为女学生许青黛悉心照料了许久。”
夫子回想到那张机敏秀气的脸，他不得不承认，青黛的灵气很难让人忘记。
“她每日浇灌照料，没有一日松懈。清寒深处嗅梅香，学生觉得她也像这枝枯梅一样，若是得到先生的悉心教导，也会别有暗香。”
夫子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非已绕了这么一大圈，也是为帮她。我以前只觉得她聪明，但是连你这样的孩子也愿意帮她，倒是让我惊讶。”
谁不知道柴非已出身左敬门，最是恪守规矩的。一丝不苟于其身，他做到了极致。
许青黛有什么魔力，竟然连自己的得意门生也愿意帮她说话。
但一方面自己的确是欠了青黛一个人情，这棵树也有些来头。原是他们三位夫子在长夫子六十大寿栽种下的，寓意他们的长夫子风雅劲节。
十年过去，四个人老得老，病得病。
长夫子已经睡倒在床榻，他病后，这株梅花也蔫蔫的没精神。
他们三个也的确想折一株梅花送给长夫子，希望让他在病塌里得到一丝慰藉。
但是这里的梅花无论怎么样都没有精神，叶子蔫巴，树皮皱缩。
他们原先也仔细照料，但是并没有任何用处，久而久之也都厌烦不去管了。
现在梅花开了，倒也是帮了个忙。
他思索再三，还是要和其他二位商量一下。毕竟开了这个头，无论是对是错，都将覆水难收。
谁也不知道让女学生进鹿苑会发生什么，但从他的私心里还是很希望这个小丫头进去的。
这正如她所说，见解不同，千人千面。
她观察独到，又仔细耐心。没准真会给鹿苑带来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就这样讨论了许久，最后决定还是要让青黛经过考核才能进鹿苑。
青黛收到这个消息时，连笔掉了也不知道。还是魏子梦摇晃她，她才怔怔对魏子梦说：“你掐我一把。”
魏子梦一点也不客气地掐了她的脸一把。
“没在做梦。”青黛一下子站起来走出去，开始是走着的，到后面就跑了起来。